【银土】味增汤的味道每家都不一样

当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时土方十四郎就醒了。
虽然身为真选组副长的他一向习惯早起,但也很少会起这么早。土方转过头,借着清晨暗淡的微光看向枕边的男人。坂田银时还在梦中,睡着后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蠢一些,半张着的嘴还淌着口水,全滴到了自己的枕头上。
土方动了动被窝下被对方抱住的胳膊,从两人间紧贴的缝隙中伸出手来捏住银时的鼻子。很快睡梦中的男人就有了反应,呼吸困难导致武士开始不耐烦地扭动起来,而后土方松了手,看着银时转过身裹起被子扭到了布団的另一边。
啊,睡不着了。真选组副长又看了眼枕旁的JUST WAY闹钟,指针显示此刻才五点三十分。他可不是某个热衷赖床的废材武士,于是土方坐起来,听着窗外的鸟鸣决定起床。
如果是在真选组,那土方可能会选择去庭中挥剑或者处理一下之前积攒的麻烦公文。但此刻他在万事屋,难得昨晚小鬼们都不在家,他才在某人的央求下勉为其难地来了一趟,现在屁股还有些隐隐作痛。
那么,在一个普通的早起后的早晨,作为一名普通人应该做什么事呢?
土方十四郎站在万事屋客厅的中心,陷入沉思。
窗外的鸟鸣愈叫愈盛,初升的第一缕阳光也透过栅格窗攀上了坂田银时那张空无一物的老板桌。土方盯着落在光下飘浮的细小灰尘,发现那张桌子倒也不完全是个摆设,上面还是放了点东西的。于是他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画面中停留的是神乐爱看的频道,此刻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因为是早间新闻所以大部分内容其实都是前一天发生过的事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真选组的暴力执法又被投诉了。
嘁。他在心中想,没有我们拼死拼活打击犯罪份子哪有你们这群记者安居乐业好报道我们的负面消息。
又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直到阳光被拉长到落在了茶几上,新闻终于播完了,电视里开始轮到下一个节目。
“各位主妇朋友早上好!今天的早餐准备的怎么样了呢?本节目的今日食谱是海鳌虾墨鱼汁意大利面哦!还没想好早餐吃什么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做起来吧!”
“谁家一大早会吃这个啊!”土方看着节目里的主厨忍不住吐槽,“不管是海鳌虾还是墨鱼汁都根本不日常吧!”
不过说起来……土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醒来这么久,确实有点饿了,而且……回想起过去的时光,似乎一直是那个天然卷在做菜给自己吃,或许偶尔自己也下次厨做个他吃吃看也不错。
但肯定不是做海鳌虾墨鱼汁意大利面。
说干就干。真选组副长是一个行动力十足且不怕困难的男人,于是他立刻来到了一个并不熟悉的战场——厨房。
做什么好呢?
土方看着塞满的冰箱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境地。
这是什么?土方拿起一盒不知名肉类,看了一下标签。牛筋?哦!居酒屋里有这个,可以炖了当下酒菜。但是怎么炖呢?土方沉思了一会儿,将牛筋放回原位。看看这个吧。他又拿起一盒看起来像是半成品的东西,鸡肉丸子?火锅用?一大早吃火锅吗,好像也不行。哦!这个,鲑鱼片吗,直接放烤箱里烤就行了吧?这个可以来一份,然后再做个玉子卷,做为武士的早餐来说已经相当丰盛了。但好像还缺了点什么……什么来着?
土方环视了一圈冰箱,看到了角落的一大盒褐色物体。
对了,味增汤。
不过说到味增汤,里面除了味噌还应该有什么?土方对童年没有什么太好的记忆,要不是还小不太记事,而记事后的人生大部分也都在漂泊中度过,真的算安顿下来也只有遇到近藤老大加入真选组后。广告里常说味增汤是家的味道,对土方来说味增汤则是真选组食堂的味道。
食堂的味增汤都放什么来着?土方闭上眼回忆着:豆腐、海带和前一天的剩菜。对,那个食堂大妈,前一天要是吃鰤鱼炖萝卜第二天的汤里就绝对有萝卜,如果是韭菜炒猪肝第二天的汤里就绝对有韭菜!说到底韭菜和味噌的味道根本就不搭吧!就算是处理边角料也不能什么都往味增汤里放吧大妈!土方下定决心,自己要煮的味增汤里绝对不能有剩菜——虽然在拥有一名夜兔族的家庭里也不可能存在前一晚的剩菜。
怀揣着“一定要做出一桌丰盛早餐”的觉悟,真选组副长穿上围裙在灶台前严阵以待地看着列队的士兵。
鸡蛋、豆腐、鲑鱼、胡萝卜、白菜……还缺了什么?哦!海带!土方转身打开冰箱,从上找到下也没找到海带。怎么回事?万事屋的家里怎么没有海带?是不是日本人啊!
“可恶,不会真没有吧!”真选组副长关上冰箱门,看到厨房门边一个纸箱中露出了一丝深色的东西。土方走过去,打开草草掩在上方的塑料包装,里面是一根根沾满了白色盐粒的细条状物。
海带吗?副长捏起一根观察片刻,继而嘴角一翘自嘲般地笑了笑,对了,海带上岸是要晒干的,自己竟然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好!食材准备齐全,土方十四郎特制早餐也该开始动工了!首先,取一个大碗挤入蛋黄酱……不对!
不不不不不,怎么想都不对,虽然蛋黄酱是包罗万象的神级食物但也不应该是这样用的,第一步应该干什么来着?那个……啊!把鲑鱼放入烤箱!
土方采用如同手刃仇敌的气势撕开鲑鱼上的保鲜膜,打开烤箱将两片鱼肉放了进去。
好恶心的触感,滑不溜丢还黏唧唧的。副长大人厌恶地赶紧扔开包装,在水池中洗起手。那么,烤鱼要烤多久呢?听着耳边的流水声,土方约莫估计着,万事屋那家伙每次都是做完饭就差不多鱼也烤好了,那应该是半个小时吧?不管了!总之先定半小时!
洗好手,土方转头再度看向操作台上那些东西。嗯,接下来就……他伸出手指在一圈食材中来回扫荡,突然停下,指尖指向了鸡蛋。
既然如此就做玉子烧吧!真选组副长兴致高昂地敲出四个蛋进碗中,举起平底锅架到火上。虽然自己更喜欢咸口的玉子烧,但今天既然是打算做给那家伙吃的就做个甜口的好了。砂糖、砂糖……是这个吗?放……这点?土方有些狐疑地看着沉入蛋液中的砂糖,应该够了吧?不过那家伙喜欢吃甜的,要不再多加点?于是男人小心翼翼地又往碗中抖了两下糖罐,却不想里面有一大团结了块的砂糖“啪叽”一声也掉进了蛋液里。
糟糕!土方手忙脚乱地放下糖罐,想用筷子把多余的砂糖挑出来,但却不想筷子搅动两下后直接把结块的砂糖给搅散了。怎么办?!土方放下筷子,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工具挽救,而灶上的平底锅却也因为久久无人在意,炉下的火已经烧红了锅底开始冒起干烟。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反正那家伙也喜欢甜的。这般想着,土方便把一整碗的蛋液全倒进了锅里。既然是要做玉子烧,那首先就是该把鸡蛋液卷起来对吧?副长大人却没想到蛋液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遇到高温后的鸡蛋很快就从底部开始凝固,而煎蛋没倒油的后果则是等他取来锅铲时,厚厚一层蛋浆早就贴合得严丝合缝,别说翻起,想将它们从锅上铲起来都变得相当困难。
怎么会这样?!明明万事屋的做玉子烧时看起来轻松的很啊!那个鸡蛋在他手下不是就和小孩子玩的橡皮泥一样柔软的吗?!怎么办?合不起来!要不加点什么粉试试,那个中华料理里不都有那种黏糊糊的勾芡吗!于是土方随手抓过灶台边一罐不知什么粉的白色粉末往锅中急忙撒上一层,而后不信邪地决定再向前翻一次。下层凝固的鸡蛋和上层还是液态的鸡蛋稀里哗啦地搅和在了一起,中间和混杂着溅的到处都是的面粉。生的熟的全混了,稀的碎的也全烂了。见眼前的玉子烧是完全没希望成功后,土方索性自暴自弃地拿锅铲在锅中胡乱翻搅起来,做成炒蛋得了。
反正都是蛋,炒蛋也挺好的吧!
真选组副长看着碗中自己“抢救”出来的甜口炒鸡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最起码没炒糊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做味增汤了。煮的东西那么简单,自己原先在武州流浪的时候也会做,总不能出错了!
总之先烧一锅水。点火架锅,然后嘛,盐要放点,味精也放点,当然还有味噌也放点……多放点。等着锅中水烧开的时间土方决定先来处理一下配菜。撕开绢豆腐的封口,把它从盒子里倒出来……倒、倒出来?倒不出来!
哈?!怎么会倒不出来?!土方看着流了满砧板的卤水却没有一丝想要出来痕迹的豆腐深感无比困惑。万事屋那家伙不是一下就能整个倒出来了吗?而且他还能把豆腐放在手上切,看起来明明很轻松的啊!副长用力敲了敲盒子,想着到底是卡在了什么地方,却不想只敲了两下后豆腐真的掉下来了!只不过不是他预期中“啪叽”一块落下的模样,而是“啪叽”、“啪叽”落下了一堆。
怎么全碎了?!土方看着在砧板上堆成豆腐山的碎豆腐陷入无尽的困惑。我根本就没用多大力吧?!算了……反正倒出来也是要切块的,这样碎了……就不用切了吧!抱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土方将豆腐一股脑都投入了锅中。
然后是白菜,这种东西只要掰开洗净随便再切几刀就可以了,非常简单。土方三两下就将切成块的白菜也扔进了锅里。对了对了,还有海带。男人转身从袋子里随手抓起一把干海带也扔进锅里。遇水之后原本细长的海带条便慢慢开始膨胀起来,土方盯着锅中的食材总觉得有点单调,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万事屋吃早餐时,那碗味增汤里还飘着橘红色的小花……
是了,坂田银时会把胡萝卜雕成樱花的样子。要不自己也来试试吧!没道理那家伙行,我就不行。土方自认虽然是真选组的鬼之副长,但也是个粗中有细的江户男儿,就算雕不出天然卷那么精巧的花,但大致出个形状也没什么难度吧?你看,这不是一瓣两瓣……怎么了?怎么只够雕出三瓣的。
土方握着菜刀的手悬在了半空,看着砧板上的三瓣胡萝卜花。这下不是从樱花变成三叶草了吗?!整个大降级了啊!冷静一点……鬼之副长长吁口气,刚才是第一次,没有掌握好花瓣之间的间隔才会出现错误,再来一次,这次切的小一点……
这次的樱花终于拥有了五瓣花瓣,然而却是大小相当不均匀,不均匀到都很难看出这是一朵樱花。什么东西啊这是!上一个还勉强能说是三叶草的话这算什么?诶?章鱼?四只脚的章鱼?!
不行,再来一次,一定要比万事屋的那家伙做的好才行!
但是现实似乎不打算给鬼之副长再一次的机会了,专注于胡萝卜雕花后的土方十四郎忘记了他的锅中还煮着汤,烤箱里还烤着鱼。而更重要的是,他忘记了做菜时最重要的一点:打开油烟机。
所以万事屋的老板坂田银时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待在房间看《JUMP》,突然闻到了一股焦味,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屁股烧焦了。于是他放下《JUMP》打算走出房间去浴室放一缸水来给自己的屁股灭火,可是刚拉开移门他却看到土方和神乐在客厅中央生起一堆篝火围着跳草裙舞,而火堆中间竖立着一根高到穿破万事屋房顶的柱子,柱子的顶端则放着一件什么两片玻璃制成的物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新八啊!”
在早晨的七点二十一分,万事屋老板高叫着自己唯二下属之一的名字从布団上坐了起来。
啊……好险好险,原来是个梦啊。看着身旁平静如常的卧室环境,银时松了口气,新八那小子还没把这周的《JUMP》买回来呢,怎么能让他这就献祭了。但是……银时动了动鼻子,这股从梦中就存在的焦味怎么来到了现实还是若隐若现的?而且……万事屋老板转头看向身侧的位置。
自己昨晚好像不是一个人睡的吧?
“糟糕!啊!惨了惨了……”
就在银时抚摸着身旁枕头上的凹陷处若有所思时,屋外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一阵忙碌的脚步声踩在清晨万事屋家的木地板上显得格外响亮。坂田银时拉开房门悄悄往外看了一眼,却不想看到了比得知玛奇玛才是最终BOSS时更震惊的一幕——土方十四郎做了一桌早餐!
诶?啊咧?诶诶诶?!一瞬间早起的困乏感便消失殆尽,坂田银时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大脑都陷入了疯狂的读取状态。
等等等等,我没看错吧?阿银没看错吧?!是土方君吗?不会是神乐找的和土方君很像的家政夫吧?!阿银才没闲钱雇佣这种钟点工啊!要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的啊神乐!做饭做菜打扫卫生这种事情交给新八不就可以了吗!怎么新八那孩子到叛逆期了吗?还是你到叛逆期了?还是家政先生到叛逆期了啊!
“哦?你、你醒了啊!来、来一起吃、吃早餐吧。”注意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万事屋老板,真选组副长也刚好端来了第二份早餐餐盘,“话说你刚刚一个人在房间里喊什么呢,吓我一跳,差点吧味增汤都洒了。”
“没、没什么,就是梦到你和神乐把新八给献祭了,完全不恐怖!根本不恐怖!”
这梦哪里比得上现实一半恐怖啊啊啊啊啊!
坂田银时依旧立在门边,武士浑身上下只有眼球开始不停转动。从土方的脸到男人身上自己的围裙再到桌上摆着的热气腾腾却又散发出一股奇怪味道的料理,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坂田银时觉得自己的眼球都已经抽筋。
开开开开开什么玩笑?!土……土方君,那个土方君一大早起来难道是给我做早餐的吗?!真的假的?不对!难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坂田银时开动大脑急速运转,我们认识的日子?我们告白的日子?我们第一次牵手的日子?我们第一次亲嘴的日子?我们第一次打炮的日子?!我全都不记得了啊!就在万事屋老板进行这没什么成效的头脑风暴时,一旁播着无聊广告的电视里传出了一句话:
“各位男士,准备好回馈心仪的她那份礼物了吗?今天就是3月14号了哟!没准备好的话也没关系,来唐吉坷德包你选到最适合的……”
白色情人节!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啊!!
“什么啊?又是资本主义的消费陷阱。话说要回礼的话也不会去唐吉坷德买吧……”一旁的土方在茶几上摆着筷子随口吐槽起来。
土、方、君!银时僵硬的身躯终于动了,武士后退一步满脸惊恐地看着前方的男人。你这家伙明明就很希望过的吧!消费主义的陷阱你不都已经给阿银设好了吗?!一大早起床就为了做这一桌爱心早餐一定是在期待着我今日的安排吧!阿银明白的,这种所谓生活中的浪漫情趣什么的……但是阿银我啊!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啊!昨天去打小钢珠已经把这个月的闲钱都弹射出去了啊!充其量我也只能送你昨天赢来的一盒Pocky而已啊!而且我还已经吃了一半了啊!
“你还傻站着干吗?快过来吃饭啊。”已经在沙发上坐好的土方招呼起一直呆在原地不动的银时,“我说你,不会因为是我做的饭,所以不敢吃吧?”
银时嘴角抽动了两下,这才尬笑着缓缓走近:“怎、怎么会呢?”万事屋老板来到桌边,低头看向真选组的鬼之副长亲手为自己制作的料理。
很难评价。
坂田银时端起碗筷,看着面前这一桌本应该称得上十分丰盛的早餐。但是……怎么说呢?那个啊,就是那个,在见识过志村妙的黑暗物质之后自己的心理阈值应该已经提升不少了吧?一般难以言喻的食物在自己这里都属于只要能吃就能吃的下去的水平了吧?!虽然这个炒鸡蛋是糊了点,这碗味增汤看起来是绿的过头了点,不过这个烤鲑鱼颜色看起来还是不错的样子啊!
好!
“我开动了。”
于是万事屋老板决定将筷子伸向最不能出错的鲑鱼之上,但武士万万没想到,当筷尖戳破表面的鱼肉触及到中下层的时候,那清脆的“咔嚓”声混杂着即刻翻涌上来的焦黑物质,无一不令其心底暗道大事不妙!
颤抖着筷子翻过一块,果不其然这是一条双面鱼!一半纯洁的犹如刚出生的婴儿一半却已经被这个世界污染到不成样子了啊!如果这是别人烤的鱼,坂田银时此刻绝对已经摔了筷子揪住服务生的领口要求老板赔偿300万精神损失费了,但是这!这是土方十四郎烤的鱼!而且是在白色情人节这一天给自己烤的鱼!而且他本人还正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满脸十分期待的样子!
土方君,是阿银错怪你了,本以为你是不知道阿银我没钱陪你过节,原来你早就预料到了,并且都已经准备好了惩罚措施啊!
一咬牙,坂田银时将鱼肉送入口中,本想着赶紧吞下应该就没问题了,却没想到这条鱼的问题远不止它看起来那么简单!土方君,你……根本没调味啊!没调味不说,你是不是都没处理过鱼肉啊!一股焦苦夹带着鱼腥就算坂田银时咽得再快都快不过它们在口腔中爆发跳上交谊舞的速度啊!
太难吃了!本能地男人赶紧端起一旁的味增汤想赶紧喝一口漱漱嘴,却不想这碗满眼绿色的味增汤更是暗含杀机。如果说烤鲑鱼是淡出个鸟来,那这碗味增汤就仿佛是从养育这条鲑鱼的北大西洋海里捞上来的新鲜深海海水。好咸!咸到发苦了啊!好苦啊!阿银我最吃不得苦了啊!
“怎、怎么样?”看着眼前天然卷一秒十个大动作的脸,土方十四郎试探性地询问,“你要不要尝尝这个蛋,我做的是甜口的。”
坂田银时夹了一口炒鸡蛋进嘴一尝,果真是甜口的,只不过除了甜就没有其他味儿了,而比起口味来说这道炒鸡蛋更是胜在它的口感。半糊不糊的鸡蛋吃到嘴里真是黏嗓子!坂田银时这辈子都没想到一个鸡蛋能这么黏嗓子,难道是因为糖放太多鸡蛋糊都变成蛋糕糊了?土方君总不至于还往里面加了面粉吧!
见坂田银时低沉着头久久不语,土方十四郎忍不住了,率先问出了致命问题:“不好吃吗?你倒是说话啊?我做的菜总不至于这么难吃吧!”
“不、不是难不难吃的问题。”都到这份上了,万事屋老板也不好再隐瞒,踌躇着思考该如何委婉地回答,“是稍许有点欠缺,但不是很多,只要稍加改进的话……”
真选组副长一向不是喜欢听客套话的人,特别是当说这些话的还是那个混蛋天然卷,这只会让他觉得对方是在挪椰消遣自己。所以土方皱了眉,开口了当地打断道:“你就直接说吧!别拐弯抹角的,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
“……”
听了土方这般回复,像是抱着必死般的决心,坂田银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换回自己一贯那副吊儿郎当让副长大人一看就烦躁的嘴脸,用手中的筷子指点起桌上的“菜肴”。
“那我就直说了,土方君。你这条鲑鱼烤前根本没腌制过吧?不说腌制你烤的时候都没撒盐吧?!而且用的烤箱温度你有看过吗?中途有给鱼身翻过面吗?还有这个味增汤,一点味噌味都没有啊!你这是把味噌煮了多久?啊咧?汤里是有什么很难熟的食材在吗?是放了L君吗?有那么生人勿进的的食材在里面吗?还有这个汤里的海带,如果说鲑鱼是淡到无味那这里的海带真是咸成太平洋海水了啊!比阿银吃到这条双面鲑鱼时流出的眼泪还要咸啊!土方君,你不会没有提前泡发海带吧?你不会不知道这种干海带使用前是要提前泡发清洗的吧?!然后是这个……呃,炒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日式早餐里出现的不是鸡蛋卷而是炒蛋,但这炒蛋吃起来的味道也不像是美式的啊,更像是做蛋糕糊失败后剩下的东西,我都不明白你到底是看了哪个电视大厨的食谱……”
“够了!”
只是叫你评价一下,又没叫你评价这么多下啊!
土方感觉很生气,自己难得起一大早给这家伙做早餐,竟然就只收获了这样的差评,评价差到都可以去找亚马逊客服投诉了啊!他端起自己的那份味增汤有些狐疑,这看起来不是挺好的吗!真选组副长不禁小声嘟哝:“有这么难吃吗?”而当第一口汤水流入口腔的那一刻,鬼之副长就直接全喷了出来。土方重重放下碗筷,一时间万事屋内空气凝重到鸦雀无声。坂田银时此刻断是万万不敢出声,良久,他才听到土方心有不甘地开了口。
“……这么难吃的话,你直接吐掉不就好了!”
“也、也没有很难吃,最起码还是可以吃的土方君,只是调味上稍微有点……你干嘛?!”坂田银时话还未说完,土方十四郎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倒掉!你才干嘛?把碗给我了啊!等下去便利店买面包吧……”
“我才不给呢!”
出乎意料的,土方伸手去拿银时手中的碗,万事屋老板反倒用劲往回扯,根本没有要交出的意思。
“这是土方君你给我做的早餐!怎么可以倒掉!”
“那这么难吃的东西怎么吃嘛!”
“武士是不可以浪费食物的!”
“那你给我把这一桌都吃完?厨房里可还有呢。”
“……至少让我先拍个照传到SNS。”
“你是JK吗!”
土方赌气般地重新坐回沙发,对于自己失败的第一餐,真选组副长感到十分郁闷。这种感觉太复杂,有对自己能力不足的不满,也有对自己为心爱之人准备的惊喜失败而产生的羞愧。
又气又恼还不知所措。
就算之前猜不透对方到底是想过白色情人节还是想惩罚自己的男友失职,但现在见到鬼之副长这般泄气的样子,多年相处的默契下万事屋老板心底也清晰了。
“土方君,”他放下手中的碗,身体前倾,看向眼前的人,“你不用特意起一大早给阿银做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你是土方十四郎,又不是幸平创真(《JUMP》美食番《食戟之灵》的男主),你就是你啊!只要吃蛋黄酱盖饭就已经很开心的土方君。阿银也是一样的,如果土方君只是端来一碗红豆盖饭给我的话就已经非常开心了!因为我知道,虽然只是把买来的罐装红豆盖到饭上,但这也是土方君对阿银饱含深意的料理了!
料理的真谛,不就是给喜欢的人做他最喜欢的食物吗?当然了!我不是说我不喜欢土方君今天做的这一桌啊!这一桌真的是太丰盛了!万事屋好久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
“……才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只是刚好醒的早而已。”
真选组副长小声传来的一句话令万事屋老板立刻闭了嘴。坂田银时笑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偏过头,黑发垂落在眼前,就算不去看自己都知道那人现在是怎样气鼓鼓的脸。
“如果土方君以后还有兴致想要下厨的话,可以来委托一下万事屋阿银哦!我们还会提供厨房新手辅导服务,仅限真选组副长使用的特别项目。”
“我才不要呢!”土方瞬间回复。但是……男人转念一想,又忍不住问道:“你的胡萝卜花都是怎么雕得?怎么那么好看?”
“我用模具刻的,之前神乐买杂志,随刊附赠了一套。”
“……”
好吧。
而后坂田银时就静静地看着,像今早的事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宛如平日的普通清晨,随口接着问道:
“土方特制蛋黄酱盖饭,要吃吗?”
“……要大份的。”
“好的这位客人,请稍等。”
银时转身走向厨房,脸上的笑意忍不住越来越浓。土方君啊,他的土方君,偶尔也会有不擅长会失败的事啊,这样的土方君也很可爱。
而就在银发武士刚走进厨房后没多久,一声响破云霄的惨叫就回荡在了歌舞伎町上空。
“土方君!你烤鱼不垫锡纸的吗?!全糊架子上了你知道有多难洗吗!还有水池里的是什么啊?海带?!为什么一水池都是海带啊!你要把我家变成水族馆吗!啊啊!还有这个!这个碗你拿去装过什么了啊?!好恶心!啊!油不能直接倒这个垃圾袋里啊!全漏出来了啊!……”
“吵死了!不都说了我是新手吗!”
“土方!你以后不准给我再进厨房!!”

-END-

【银土】从寿喜锅中可以看出家庭地位

屋檐上堆积的雪滴落成冰,土方抖落着伞上的雪花回头望向一片银装的江户。时值正月,虽然风雪漫天却也减消不了街上走亲访友的热情。昨日刚在屯所和队员们一起过完了新年,今天他就来到了这里。
“到了吗!”
土方闻声回过头,看到那个比雪色更白的卷毛家伙。
“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银时拉着土方的手将男人拽进了万事屋,他接过伞随手放在门边,掌心不住地揉搓对方僵硬泛白的指节。
“怎么这么冰,都不知道带双手套吗。”
土方看着眼前的男人正低头冲自己的手背上哈着气,他想起适才明明还没按过门铃这家伙就给开了门,莫不是他一直在等着自己吗?万事屋里很暖和,一道门就阻绝了外界刺骨的寒风,一个人就足以温暖下整颗心。
“好了!”土方抽回手偏过视线,垂落的黑发掩盖起泛红的脸颊,小声回答,“武士怎么可以怕冷呢。”
他听到身前的人轻轻叹了口气,语句中满是无奈。
“是是,副长大人。”银时重新拉上土方藏起的手,“快进屋吧。”
“土方先生,你来啦!”
少年爽朗的招呼声自耳边响起,土方看到新八正抱着满满一筐洗净的蔬菜从厨房里出来。
“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土方先生来啦。”少年说着看向一旁自己那还站在原地无所动静的老板,“真是的银桑,你也不准偷懒了快来帮忙啊!把冰箱里土方先生送的高级和牛拿过来吧。”
“是、是……”
看着那家伙被自家小鬼训斥的样子,土方不禁轻声发笑。
“神乐酱,土方先生来咯。赶紧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新八抱着蔬菜进了里屋,屋内的夜兔少女正背靠巨型宠物狗躲在被炉里边吃橘子边看电视。
“哦!十四!”
“喊谁十四呢。”
土方说着也坐进了被炉,暖意自下而上传遍全身。电视里播放的无聊节目,桌上正忙碌准备的寿喜锅材料,还有少年人们有来有回的斗嘴,以及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家伙,一切的一切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家。
“银桑你进来了倒是把门缝关紧呀!神乐酱也是,要吃饭了就把电视关掉吧。”新八一面收拾着桌上少女残留的橘子皮一面念叨着另两位家庭成员,而这一行为自然引起了这对万事屋父女的不满。
“烦死了新八,你是更年期的老妈吗?阿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穿着兜裆布在雪地里打雪仗呢。”
“正月里的电视机就要24小时开着阿鲁,就是要这种白痴节目的背景音来作为新年的BGM才对阿鲁。”
“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穿着兜裆布去打雪仗已经属于公然猥亵了吧!你新年的BGM是这么随便又无聊的东西吗!这样的BGM还是早点关掉更好吧!”新八收拾好桌子也钻进了被炉,“真是的!这可是土方先生第一次来万事屋和我们一起吃饭,你们两个稍微也收敛点吧!要好好感谢土方先生啊,没有土方先生送的高级和牛我们哪能吃的上寿喜锅呢。”
因为新八的发言而感到些许害羞,土方赶紧解释道:“只是松平老爹去神户出差时给我们带回来的特产而已。”
“土方先生不用客气了,不管怎么说这可都是牛肉呀。”
“是呀,十四。我上次吃到牛肉都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阿鲁。”少女的肚子也适时的配合主人叫出了声,“银酱,快点开始吧。”
“好,那就让我们怀着感激的心情准备吃下土方君送的高级和牛吧!”万事屋老板一锤定音,卡式炉的火焰终于点燃,铁锅中央的小块牛油发出滋滋响声慢慢融化。
“真是的,”真选组的鬼之副长略带埋怨地望向对面的男人,“怎么连你这家伙都这么说。”
“别计较这些了土方君。”银时夹起一片和牛放进锅内,煎至肉色稍变时再浇上酱汁,直到牛肉开始出汁肉香四溢时将这片煎得恰到好处的高级和牛放进了土方的碗中。
“来尝尝吧。”
虽然和坂田银时相识已久,但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这家伙亲手做的料理,土方夹起烤肉,送入口中后不禁感慨:“好吃!”
“好吃吧,这可是阿银特制的寿喜烧汁哦。”
“银酱,我也要吃阿鲁!”
“别急神乐,这只是热锅而已,现在才正式开始哦。萝卜、魔芋、香菇、茼蒿、大葱、豆腐……”银时说着将桌上的食材一一码放进锅内,“还有最后的主角——牛肉。”
一切准备就绪,万事屋老板盖上锅盖,重新坐定在自己的位置双手环胸道:“好了,等待三分钟后就可以开吃了!”
神乐趴在桌沿看着锅底跃动的火苗,新八摆弄起面前的碗筷,大人们则都安静的坐在各自的座位听着从锅内传来的咕噜声。
万事屋里看似一团祥和,但在此平静海面下有些人的内心却已是波涛翻滚。

三分钟,为什么是三分钟?
新八将筷子码齐放在碗边,镜片后的视线敏锐地射向了自己左手边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银桑给我们做火锅向来都是一锅乱煮,从来不会有这么多讲究,为什么今天会提前暖锅,为什么要特意摆盘,又为什么是三分钟?!难道是故意做给土方先生看的吗……不,不可能!这可是神户的高级和牛!这个男人再想在对象面前卖弄自己都不可能放弃的了高级和牛!志村新八,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战斗在牛肉端上桌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响了!
“说起来,”就在新八思索对策的同时,坂田银时缓缓睁开双眼望向桌对面的土方十四郎,“真选组吃寿喜锅的时候都是怎么样的模式呢?”
什么?!新八迅速偏移视线望向银时,在距离三分钟的界限还剩三十秒的时候开口,这个男人难道打算这次……先发制人?!
“真选组吗——”而完全不知道之后将要发生什么的真选组副长只是沉吟了一会儿回忆着,“在屯所里吃的话当然是近藤老大做主,有时候去饭局的话就都是松平老爹在做了。怎么说呢,寿喜锅这种东西确实都是一家之主在操办吧。”
“是啊,”土方话音刚落,银时迅速笑着接口,“寿喜锅这种东西,确实都是属于一、家、之、主的啊。”
糟糕!新八即刻了解到了银时的用意。确实,日常的料理准备虽然都交给了妈妈,但寿喜锅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这边吃边做的料理方式却是独属于爸爸的!通过互动的方式将“做”与“吃”同步进行,也让一向在家中不苟言笑的严肃父亲能够借此拉近和家人,和孩子们之间的距离,寿喜锅的料理,是属于父亲,属于一家之主的料理!
这个男人……新八在被炉中狠狠攥紧双拳,这个男人想要借作为客人登场的土方先生之口确定自己的寿喜锅将军地位!
“说的是呢,土方先生。”
什么?!银时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新八那小子竟然笑着开口同意了自己的论述吗?!
“一般来说寿喜锅确实都是由一家之主的角色来担任主导人,我们万事屋吃火锅的时候以前也都是由银桑来下菜的。不过机会难得,这次就由您来吧!”
“唉?我吗……”土方有些不好意思,“还是银时来吧,我一向都是负责吃的那个。”
“没关系嘛,土方先生。”新八一推眼镜,暗淡下的眼神被完美的遮盖在了反光的镜片背后,“毕竟您,从现在开始也算是万事屋的主人了。”
新!八!叽!
银时的内心也从现在开始放声咆哮:这小子不但没有否认我的观点反倒加以利用,和我一样将初次前来作客的土方君作为了本次战役的切入点吗?!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还看似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十四那家伙心里最想听到的话!这下如果我要是反驳的话那就变成了同时也在否认土方君作为万事屋老板娘的地位,好一招借力打力!新八,你果然成长了不少啊,可恶!
“这样啊……”新八的发言不出银时所料几乎瞬间就攻破了土方的壁垒,来之前自己还在担心会不会和孩子们相处不好,没想到原来自己在他们的心目中早就是一家人了吗?土方不由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但自己的教养还是告诉他本次前来只是作客,还是应该客随主便才对。
“但我并不擅长料理啊。”
“没关系的,十四。”土方十四郎闻声抬起头,坂田银时正目光无比温柔地望着自己,“只是放下食材浇点酱汁的事,不会的地方我教你就好。”
新八一瞥身旁的银发武士:银桑,难道你也打算因势利导而转换战略了吗?!
哼,新八哟,你未免也太小看你银桑对土方君的了解了吧?我和土方君之间可是有着比你们更深一层的灵与肉的关系存在着的啊!对于阿银来说拿下土方君,可比拿下寿喜锅将军简单的多!
“谁当一家之主都好,肚子饿了阿鲁。”一旁的夜兔少女催促道,眼巴巴地看着向外不断冒出热气的铁锅。
“那我开盖咯。”
土方伸手揭开锅盖,顿时寿喜锅的香气毫无保留地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锅中的牛肉已经变成令人垂涎欲滴的深褐色,汤底不断翻滚的气泡更是给五颜六色的食材增添了不少食欲。
四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了筷子,却又迟迟无人下箸。
“土方先生,不吃吗?”新八率先打破沉默。
“怎么说呢,总觉得我第一个下筷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一旁的银时说。
“但毕竟你刚刚也给我吃过了。你们还没吃吧,你们先动筷吧。”
“你说叫我们动,但你作为客人在这里我们谁先动不都显得很没品吗。”
“烦死了你,叫你动就快动啊!吃个饭都这么啰嗦!”
糟糕!
新八终于反应过来了,为什么那个男人从刚才开始面对这5A级的神户牛肉都能淡然自若,其实从土方先生要来到万事屋吃饭这个前提开始胜算就已经是偏向坂田银时的了!
可恶,虽然大家都是熟人,但很明显在过去的故事中土方先生和银桑之间的羁绊要比他和自己,和神乐酱的都更深刻。那么理所当然,当他们四个人处在一起的时候土方先生就会本能的更依赖于同银桑互动。好比是在来宾大多数人都不太熟的酒宴上,你会从头到尾都跟在那个唯一的朋友身边一样,所以这个男人刚才才会如此决绝地转移方案!因为他……早就已经里里外外摸清了土方先生!
不行!新八看向一旁假意不情愿但已经准备动筷的银时,因为自己的计算失误竟然让银桑取得了先机。寿喜锅的第一筷势必会直接搅乱现有的局势,改变锅中食材的比重。如果让银桑动第一筷的话……绝对会引起应仁之乱!(应仁之乱:标志着日本战国时代的开启)
“哎呀,大家都还没打鸡蛋呢。”
眼见自己即将得手,一旁的新八却又再次出声,银时只见少年从旁摸出四枚鸡蛋起身分到众人面前。
“果然吃寿喜锅还是要蘸蛋液才行,抱歉啊大家,刚刚忘记分了。”
“怎么回事啊,新八。这种事情都能忘记所以你才只能是新八不能是新一阿鲁。”银时看着神乐放下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鸡蛋打入碗中。
难道说……新八这家伙是故意留了这一手吗?!是想借打鸡蛋的机会让自己暂停对锅内的行动吗?!休想得逞!
“喂新八,”银时回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不是说了让你做好餐前准备工作的吗?怎么没有把土方君的鸡蛋打好啊。”
“不是哦,银桑。每个人吃寿喜锅时喜欢的蛋液浓稠度都不一样嘛,”新八低头搅打着自己碗中的鸡蛋,缓缓抬头一字一顿地回答道,“鸡蛋啊,要自、己、打啊。”
无法反驳!确实如此,有人喜欢搅打充分的蛋液更利于包裹各种食材,但有人又喜欢稍作搅拌即可的蛋液,便于分别享受蛋黄的浓厚和蛋清的滑润。每个人对寿喜锅的蛋液要求都有着微妙的差别!
银时心中暗道不妙,扫视一圈四周,神乐和土方都已经开始各自低头打蛋,纵使心中万分不愿他也只能暂缓对寿喜锅的征讨,一边打蛋一边重新规划战略。
太好了。看着碗中逐渐泛起细密泡沫的蛋液,新八暗自思量着,通过鸡蛋事件自己成功延缓了坂田军的攻城计划,但现在战场的局势就又回到了最初。谁又能来做第一个下筷子的人呢?最好的结果自然是自己,但在经历过万事屋此前的餐桌战争后银桑也好神乐酱也好,我们三人之间的信誉联盟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特别是银桑,他一定会对自己严防死守,所以在场众人中打响战斗第一枪的人只能是第一次来到万事屋作客的土方先生!
好在土方先生也是全作少数几个能够预知行为模式的正常人之一,真选组的伙食也不至于让土方先生会太过在意这几片牛肉。如果让土方先生出手,碍于客人身份他也一定会吃一些茼蒿、魔芋之类的东西。况且银桑被打断后现在也一定在重新规划战略方针,他已经痛失了最佳出手机会,在场众人中这次他也一定会选择鼓动土方先生。
“我说啊,土方君。”
不出自己所料,银时果然再次开口。新八低头微微一笑。
“真选组里经常会收到这样的礼物吗?”
“也不是经常吧,相对有一些而已。”
“那你上次吃牛肉是什么时候啊?”
“上周食堂做牛肉饭吧。”
“唉——真好啊,土方君能吃到那么多牛肉啊。”
“好烦啊你,这不是带来给你吃了吗。”
骗……骗人的吧?!握住碗筷的双手不住颤抖,志村新八对此表示难以置信。那个男人……他竟然到现在为止还不肯放弃吗?!他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当上寿喜锅将军吗?!这是对他自己……不,是对他和土方先生之间的关系有多自信啊?他们两个难道是织田信长(坂田银时)和森兰丸(土方十四郎)吗?!(森兰丸:织田信长最宠爱的小姓,战国著名武将,与信长感情颇深,最后陪信长死在了本能寺)
不行,土方先生还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恐怖之处,如果被银桑下了先手的话,那整个国家都将被他一人吞并!快思考起来,新八!一定要让土方先生也明白他现在的处境才行!信长公是会威胁到天下局面的可怕男人啊!
“土方先生,”就在银时提起筷子准备下箸的那一刻,新八猛地抬起头笑容灿烂地望向土方,“土方先生想要吃什么呢?我帮您夹吧。”
“不不,不用客气了。”
“没关系的,土方先生才是,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帮长辈夹菜很正常吧。”
“那就……”真选组的鬼之副长显得很不好意,他看了看沸腾中的寿喜锅开口道,“来点魔芋吧。”
不等银时再次反应,新八迅速下筷夹起魔芋放进了土方的碗中。
“给,土方先生。”
“十四是减脂期的少女吗?还是银酱喜欢体感瘦一点的阿鲁。”一旁的神乐看着被夹进土方碗中的魔芋说道。
“只是想吃而已啦。”土方因少女的话而脸上微微泛红,悄悄瞥了一眼桌对面的男人,“才没那么多讲究吧。”
然而坐在他桌对面的男人此刻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对话,坂田银时藏在银色额发后的赤红双眼已经死死钉在了志村新八身上。
新八啊,你几次三番阻挠我的行军路线,如此不仁就休怪阿银不义了!
“八叽,阿银也要。”
什么?!
新八回过头,只见自家老板正举着碗摆出一副等自己给他夹菜的模样。
“土方君是长辈的话,阿银也是长辈吧?”
不可能!这家伙竟然将主动权交到了自己手中?!阴谋,一定有什么阴谋!他是想要自己给他夹牛肉吗……不,就算是银桑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一上来就直指目标,快思考,是这个男人的话他会怎么想?萝卜吗?不,才三分钟萝卜还不够入味是不好吃的,难道是香菇?不,香菇此刻应该还没有熟,要说熟了的话难道是茼蒿吗……
“来点豆腐就可以了。”
豆、豆腐?!
“啊,好的。”嘴上看似平和地答应着,新八心下却思绪涌动不息,豆腐?虽然豆腐确实生吃也很美味,但现在这个时间段的豆腐还很嫩吧?根本就没有煎至成形,寿喜锅的豆腐应该是到后半段才开始吃的食物……啊!难道说?!
筷子颤颤巍巍夹起锅中的豆腐,只稍一用便碎在了锅里,搅得锅中到处都是豆腐渣。
“哎呀,新八,怎么回事啊?筷子都用不好了吗?”银时望着锅内,一切都如自己预料的一般。
“是你非要他夹豆腐吧?”另一边吃着魔芋的土方开口帮忙辩护道,“谁会吃寿喜锅一上来就要豆腐啊,弄得到处都是,你自己拿勺子舀干净吧。”
“是、是。”银时看似像被训后乖乖认命的样子,说着拿起汤勺在锅中舀着碎开的豆腐渣,“新八哟,这次可是土方君帮你求情阿银才不追究了哦,下回可要好好练练筷子啊,身为日本人用筷子都夹不好豆腐可怎么行呢?啊,舀到牛、肉、了。”
银!桑!难道说,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吗?!摆盘的时候故意将豆腐摆在了牛肉旁边,为的就是这一刻吗!志村新八受到的冲击过重,举着筷子的手不住颤抖,此刻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坂田银时将蘸满蛋液的牛肉举起放入口中。
“啊,真是好吃啊。这、个、牛、肉。”
抱歉了啊,新八。果然你还是太天真了,触碰到寿喜锅的第一人,成为锅将军的人,能够天下布武的人,注定是我!(天下布武:织田信长的著名政治理论)
那么接下来,银时重新将目光投放到了桌面正中的寿喜锅,现在的我已经拥有了最名正言顺的出师之名,只要将碗中的豆腐吃尽就可以把筷子毫无顾虑地伸向剩余的高级和牛,掌握了主导权的我已经是这场战役中毋庸置疑的赢家……什么?!
就在此时,坐在银时正对面的土方吃完魔芋后举起筷子毫不犹豫地夹走了锅中的牛肉。
十四!为什么?为什么作为客人的你会这么做?!第一次上门吃饭头两轮只夹蔬菜难道不是常识吗?!为什么你第一次举筷就会直奔牛肉!而且还是一次夹两片?!你是浅井长政吗!为什么要背叛我!我不是都已经在最初把阿市(牛肉)嫁(夹)给你了吗!(浅井长政:织田信长早期盟友,后与当时将军足利义昭联合数位大名一起形成“信长包围网”背叛织田家。阿市:织田信长的妹妹,有战国第一美女之称,浅井长政的妻子)
哼哼……一旁被击倒的新八再次爬了起来,银桑,看来你和我一样,因为日常穷的太久了而自然而然将我们的贫穷思维带入到了土方先生那里。
银时望向新八,在心中惊叹道:新八,什么意思?!
土方先生啊,他可是能在工作日吃到牛肉饭的有钱公务员啊!什么寿喜锅,什么神户和牛,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和旁边的大葱魔芋一样的普通食材而已!
可恶!我竟然忘记了这一点!十四!你这个税金小偷!
“好吃吗?十四。”
土方刚将牛肉浸入蛋液中,就听到身旁的少女再次发问,他不禁叹了口气,停下筷子望向神乐:“我说你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我的碗干嘛呢?果然是别人碗里的更好吃吗?”真选组副长取过桌上的空碟,将自己的牛肉放了进去推到神乐面前。
“你自己尝尝看吧。”
什、什么?!
银时和新八一同望了过去,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慑,这个小丫头不是一般的丫头……难道说,阿江与!她是阿江与吗?!先前在战斗中一直不声不响造成了不起眼的假象,结局却成为了笑到最后手握天下的女人!(阿江与:浅井江,著名的“浅井三姐妹”之一,是浅井长政和阿市的第三个女儿。幼年身世十分坎坷,年轻时又作为政治联姻的工具被多次改嫁,最终却成为了德川幕府二代将军德川秀忠的正室夫人,成为了战国公主中笑到最后的人)
现在才察觉到吗,小子们。隐匿在少女纯真外表下的是与之极其不符的恐怖冷笑,经过这么多次的战争洗礼难道你们以为我还是当初的小女孩吗?比起不靠谱的亲人(织田信长是浅井江的舅舅),命运就应该掌握在女人自己的手里!
“哦,对了!”
“唉?”
神乐眼见牛肉即将到手,土方却又突然停下,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
“这样吃牛肉会更好吃。”
一大坨,满满一大坨,多到直接填满了碟子淹没了牛肉的蛋黄酱被挤了出来。
“来,吃吧。”
“呕——”神乐侧过脸去捂住翻江倒海的胃袋小声回答道,“不、不用了,你自己吃吧阿鲁。”
而目睹这一幕的志村新八也不禁一时战力全失,低下了头。
“唉?不吃了吗?明明这样很好吃啊。”
像是十分不解,土方拿回了那碟牛肉便自己大口混着比肉还多的蛋黄酱吞咽入腹。现场还留有战意的就只剩下了坂田银时一人。
哼,不了解土方君的,可是你们啊。银时用最后的力气再次举起了筷子,和土方君同桌吃饭所要面对的可是比桶狭间合战更恐怖的事情!(桶狭间合战:织田信长奇袭今川义元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如果是在现场初次见到这副景象的话轻则让人食欲全无,重则直接患上厌食症!但是作为迄今为止多次曾在定食屋内见识过这份狗粮威力的人,阿银我早就在无数次的目睹和品尝(接吻)中产生了抗体!
说到底,只要是土方君在这里的话,你们就根本不可能赢过我!
这个锅家,我坂田军拿下了!
就着气势,银时高举筷子即将落入锅中,却又在半空突然急停。是、是他看错了吗?对面的那个男人……在笑?!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土方十四郎抬起头,用手背潇洒地擦过嘴角留下的蛋黄酱渍看向对面双目圆睁的坂田银时。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觉得这张餐桌有哪里不太对劲,果然,你们是想要这些牛肉对吧?
不愧是鬼之副长,对于战争的敏锐性真是不可小觑啊。
恭维就免了吧,万事屋的,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争夺这些牛肉,但是我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决定参战了!
不后悔吗?十四,加入这场战役可是有来无回的地狱之路啊。
啊,不会后悔的。
先前战败的新八和神乐也纷纷起身,共同举起了筷子,目标一齐直指天下!
“啊——!”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的呐喊,四人即刻同时高呼着向中央的寿喜锅发动了最后的总攻。而在各方势力的围攻下,左右飘摇的铁锅又不知是被谁整锅掀飞上天,正当众人高举竹筷想要抢占先机之时一片巨大的黑影跃上了四人头顶。
“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噗!”
定春将整锅寿喜锅含进嘴里,一阵咀嚼后再将空锅子吐回到桌面。接着大狗重新回到了它先前趴着的地方,就如同无事发生过一般继续安眠。
窗外是正月中走街串巷的欢声笑语,屋内是万事屋的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银时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身走到门边。
“我去做炒饭,你们谁还要?”
“我……”
“我……”
“我……”
“汪!”

-END-

【银土】误点初恋

1.
透过钢笔的金属笔尖可以看到教室窗外的天空。
这是土方十四郎在高三最后那个学期的国文课上发现的。
云朵倒映在他的手中,缓慢的、轻柔的、悄无声息的溜走。直至笔尖溢出的墨水滴落在作文页上,深黑色的花炸开了少年的心绪,晕染了留在纸上的字迹,侵蚀覆盖了他在三分钟前写下的那个“爱”。
土方回过神,心下暗道不妙。距离考试结束大约还有十五分钟,他却突然发起了呆。慌忙找到修正带,却因为墨渍未干怎么也清除不掉,手忙脚乱后只得将整段划去重新再写。
终于松了口气,少年悄悄抬头看向前方,银八坐在讲台上依旧保持着他监考开始时的姿势。比国文课本大上一号的《JUMP》暴露在伪装之外,看漫画看到入迷的老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
银八这家伙,只要一不想上课了就会临时安排小考。虽然作为他的学生对此会怨声载道,但考虑到他们同时也即将毕业,对于普遍成绩低于学校平均分的三年Z组来说,似乎也没有资格再继续抱怨了。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还在上课中,也许是本周更新的漫画终于看完了,银八抬头扫视了一眼讲台下的学生们,用他独特的,完全不像是一名教师该有的态度,有气无力地提醒了剩余时间。
“另外考虑到这是最后一节课,那么想要交卷的同学可以交完卷直接回家。”
银八的话音刚落,土方就看到自己身旁那个戴着眼罩睡了不知多久的家伙迅速起身一手抓着书包一手拽着试卷走上了讲台。
“老师再见。”
“放学了就回家,禁止去夜兔高中,不要学高杉和他校同学私下交流,知道了吗冲田。”
留学生神乐紧随其后从梦中惊醒,将沾满了口水的试卷扔到了银八面前。
“老师明天见!”
“怎么湿成这个样子啊!你直接判定零分吧!”
下课铃还未响起,学生们就已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等志村新八也起立交完试卷后,整间教室终于只剩下了自己和银八两个人。
试卷早已写完,但土方并不打算现在就交。他翻来覆去的来回检查,可实际上并没有看进去多少。银八只是望着他,并没有说话。只不过虽然银八没有说话,但那双死鱼眼里透露的信息却很明确:臭小子快点交卷,我要下班。
不过土方依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没有丝毫要交卷的意思,甚至没有丝毫要离开座位的打算。
因为他,今天有话想和银八单独说。
可他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2.
就算土方还没做好准备,但下课铃依旧会按时响起。
银八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了土方的课桌前,身着白衣长衫的教师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土方其实不知道银八是否正看自己,一切实际上都只是他的猜测。没人知道他的这位班主任成天在想些什么,毕竟这家伙眼镜后的那双死鱼眼就算是在讲课中途也常常会突然开始走神。作为老师,他比他的学生更热爱开小差。
坂田银八就是这样不着调,整天颓废度日浑浑噩噩的老师。但就是这样的老师,土方十四郎在不知不觉中就喜欢上了这样的老师。
可惜的是,当少年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这份异样情愫时,他的高中生涯也即将结束了。
土方想给自己的高中画下一个完美句点,他想不留遗憾地毕业。不管银八是什么态度,最起码他想告诉银八一声,同意也好拒绝也好,凡事总要有个结果才行。
可临到头来他才知道,告白是那么需要勇气的事。
“怎么了,土方。做不出来就别写了,等明天老师上课讲评时好好听就完事了。”
“老师,你什么时候讲评过,你就只是报答案而已。”
“好失礼啊,土方,明明只要你们有提问的话老师我一直都有回答哦。”银八拉开了土方座位前的椅子坐下,“该交卷了,土方同学。再拖下去也没用了,想不出的答案注定是想不出来的。”
“但只要努力的话就一定会有结果的不是吗?不管是好还是坏都是人生的答案。这不是老师你自己教我们的吗。”土方看着试卷上方班级栏里写下的3年Z组,三年间的记忆跃然纸上最终汇成站在黑板前那张死气沉沉的银八的脸。
“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答案的啊,土方。况且答案可并不一定只会出现一次哦,只要继续往前走的话总有一天会再遇到的吧?比如明天国文课上我就会讲评了,所以快点交卷吧土方同学,老师再不回家就要错过今晚六点结野主播的新节目首播了。”
会再遇到吗?可自己再遇到银八的机会又有多少呢?自己能当着银八的面告白的勇气又还会出现吗?
眼前的土方同学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坂田银八十分纳闷,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没有端倪。最近土方这小鬼上课回答问题也变得异常积极,还主动帮自己搬作业拿教材,下课时出现在办公室的频率也高的离谱,毕竟没有哪国的学生会乐意主动去老师办公室晃悠吧。
“有些事情就算没有答案也没关系,土方。”银八站了起来,伸手去扯土方的试卷,“规则更重要,比如到点就该交卷。”
但十七八岁的少年最是意气用事的年纪,他们不在乎规则,他们更想要答案。
土方用力将试卷压在桌面,银八皱眉,他看着学生低垂的头颅,黑色刘海将少年一切表情隐匿其中。
“老师……”
他听到男生低哑的声线,一字一顿细微而清晰地告诉自己。
“我喜欢你。”

3.
土方以为按照银八的性格他会当场就给予答复,不管结果如何最起码土方都不会为此忐忑太久。但没想到银八在听到自己的告白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收拾好书包后来办公室。
夕阳透过百叶窗被分割成线落在地面,天空从蓝色转变为橙色仿佛只用了一瞬间。当土方再次抬起头时流淌在钢笔尖的白云已经化作深黄色的雨浸润在坂田银八的镜片里。
“太阳雨啊,真是稀奇。”银八望了一眼窗外,宛若自言自语,“天气预报姐姐可没说今天会下雨啊,不过这种奇怪的雨通常很快就会消失了吧。”
土方读不懂银八的表情,作为老师或许真的是因为这个男人比他们多活了几年所以更擅长隐藏自己。他隐约觉得银八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男人一如往昔的死鱼眼里永远毫无波澜,所以他并不确定,也不敢接话。
“那么,土方同学。”银八收回视线望向眼前的学生,教师口中叼着的棒棒糖冒出的烟就像一道无形的界线,隔着办公桌七十公分的距离土方却怎么也望不到头。
“最近你们学生之间是在流行真心话大冒险吗?先是上周猿飞选了真心话,然后这周是你选了大冒险。”
“不,老师,我也是真心话。”
“什么啊土方,输了两次吗?两次大冒险吗?赌运这么差这辈子就不要再赌了吧。”
“我说‘我喜欢你’是真心话啊白痴!听不懂啊你!”土方冲坐在转椅里漫不经心的男人咆哮着,“好不容易先前营造了那么久的氛围就一定要毁掉吗!”
“土方同学,想‘毁掉’的人是你啊。”银八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愤怒的学生用比对方更大的声音回答道,“你们以为我拒绝猿飞是因为什么啊?是性别吗?啊?!是因为她是学生我是老师啊混蛋!你们以为现实生活中会和《老师!我可以喜欢你吗?》一样啊!(一部日本电影讲学生和老师谈恋爱的)你们当PTA(日本的学校-家长联合会)是摆设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到办公室里来啊?你不会以为是因为老师我想对你单独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吧?是因为这些对话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啊!你说‘你喜欢我’这句话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啊!!听到了我的工作就不保了啊!臭小鬼你明白吗!你明白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一个成年人的意义吗?!你明白每个月打进你存折里的那些数字对一个成年人的意义吗!!老师我啊马上就要奔三了你知不知道啊?三十代的人还在骑小绵羊是在同学会上都很丢人的事情啊!老师我啊也想贷款买辆车啊!进口的不考虑的话国产总想要一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土方站在原地,银八声嘶力竭情感充沛的控诉到后半段开始他就已经听不太真切。土方的心绪抽离了身体,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坂田银八。
为什么?土方也不知道。这个浑身上下都难以找出一个优点的男人,却就是对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在联谊上都抬不起头,被问到最近的业余生活在做什么都只能想到批作业批作业……”
“老师。”
土方打断了银八持续不断的碎碎念,少年抬起头望着眼前自己那个毫无形象可言的老师,突然笑了一笑开口道:
“老师,我不喜欢你了。”
坂田银八重新陷进了椅子里,隔着镜片那双眼再次恢复成一潭死水。在放学后寂静无人的办公室里,他们静默着互相望着彼此的眼睛。土方企图从那里寻找到一丝的动摇,只要有一丝动摇的话他就决定再告白一次。
但他看不到,他只听到银八同往常一样那般有气无力的声音告诉自己:臭小鬼,早点回家。

4.
等土方再次走进教师办公室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了。
和上次不同的在于这回进办公室是在上学时间,除了银八,其他老师和学生也在。
土方站在银八的办公桌前,看着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班主任正从一大堆《JUMP》里寻找什么东西,视线的角落是松平老师在教训体育课上私自跑去女生组的近藤老大,服部老师捂着屁股缓慢地从门口移动进来,大约是刚上完厕所。
土方知道银八为什么要找他,毕竟他很清楚自己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但他唯一不清楚的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很可笑吧,他做了错事,却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做的动机。
明明上一次在这相同的地方,他们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啊,找到了。”银八终于从那堆比教材还高的漫画里抬起了头,老师将一张纸递给了他的学生。
“土方,你自己看看。”
不出所料纸上是最近土方十四郎的国文成绩分析图,箭头所指比《权利的游戏》评分下跌的还要厉害。
“虽然我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土方啊,你对老师再有意见也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三方谈话的时候你说过毕业了想要做警察的吧,警察可是很难考的哦。”银八瘫进了转椅里,隔着镜片的死鱼眼呆愣愣地望着他,就和下着太阳雨的那天一样。
“上午的小考,你作文一个字都没写。明明是你最擅长的议论文题材。”银八伸手从桌上的一塌试卷里抽出土方的那张展开看着,“你不是最喜欢说样板话了吗,以后要是想吃这碗饭不会忍耐可是不行的哦。”
“那老师……你一直是在‘忍耐’我吗?”
土方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眼从试卷背面抬起。银八望着土方没有回答,学生也倔强地回望着自己的老师。嘈杂的办公室里却唯独此一隅安静的像是隔绝了世界,独立成片。
直至上课铃响起,其他人都匆忙离去。土方站在银八面前恭敬地鞠了躬,少年转身也准备回去上课。他没指望银八会给自己什么答复,这个男人看似成天胡说八道,但其实却不会发表任何一句对自己不利的言论。他从不说真话,亦也从不说假话。
“忍耐啊……”
脚在踏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土方恍惚间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那人颓丧又疲惫的声音。
“老师也一直在‘忍耐’啊……”
忍耐什么?
是忍耐我得寸进尺的态度,还是在忍耐和我保持的距离?
土方不会去问,也不打算去问。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脚步笔直地迈向3年z组所在的方向。
答案是什么,在他们各自的心里早就已经注定了。

5.
平成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是土方从高中毕业的日子。
哈塔校长的毕业证发到一半的时候银八就不见了。
在这种特殊的日子,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绪,土方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是否还有其他人注意到了那个消失在角落帷幕后的老师。
但让土方庆幸的是,他是第一个找到那个逃跑老师的学生。
天台的风很大,完整的云被吹落四散,各自漂泊向不同的未来。银八背对着土方站在楼边,有烟从男人面前升起,风将烟雾延长,吹到了土方身边,是真真切切呛人的烟草气息。
“老师。”
土方走了过去站在男人身旁,望着男人目视的方向。
是广阔的蓝色,漫无边际延绵不绝,是从3年Z组的窗口望去别无二致的天空。
“老师,你不是说你只吃棒棒糖吗。”
“一个月总有几天会想抽根真正的烟吧。”
“那老师,我向你告白那天你抽烟了吗。”土方望着银八的侧脸,杂乱的卷毛被大风吹开,难得的露出了男人称得上帅气的脸。
手指将香烟移出口中,自肺腑吐出的云雾缠绕纠葛着近在咫尺的两人。土方的视线随着银八手中烟头闪耀的微光而移动着。
“土方……不,土方君。”银八转过头望着身旁从今天起就即将不再是自己学生的男人,“要做个好警察哦,以后万一老师被抓了记得给老师求个情。”
土方没有回答,他望着银八的眼睛,那双眼睛躲在镜片之后。他只能看到倒映在玻璃上的天空,和当初倒映在钢笔上的天空一样,如出一辙。
他突然伸手抢过男人指尖夹着的烟,在银八的惊讶中深吸一口。他听到火焰燃烧卷纸的声音,听到烟草化为灰烬的声音,听到心脏砰砰直跳突破胸膛的声音。
泪水被呛出眼眶,咳嗽不断席卷而来。他看到银八抢回了所剩无几的烟头扔到了地上碾碎,手忙脚乱地顺着他的背,抱怨着诸如“未成年不准吸烟”之类的话。
“老师。”
土方抬起头,烟草的味道刺痛了少年的嗓子,眼泪无法控制地流淌在脸颊,顺着咧开大笑的嘴角流进口中。
“……我们,接吻了。”
又咸,又涩。

6.
“哈?什么时候开始限速三十迈了啊?根本没人和我说过啊。再说了这条路我之前可是天天开的哦,只是过了一个暑假而已就被你们私自改造了啊税金小偷!”
“不是,我们有立牌子啊!在路口那段就有立啊!”
“哪里?啊?完全没有看到啊!既然立了就把牌子立的大一点吧!就像东京塔一样大才对吧!”
“那么大的已经不是牌子了吧!要那么大的牌子干什么啊!你生活在什么世界啊?!你是奥特曼吗?这里是M78星云吗?!”
开学第一天竟然因为超速驾驶被警察逮到要教育罚款。开什么玩笑?不管是教育还是罚款坂田银八可都不想要,第一天就迟到的话那个白痴校长不得暴扣自己的奖金啊!
“警官先生,饶了我吧,限速这种东西你们去抓汽车就好了,我这种小绵羊就算了吧。”
“现在就是你这种小绵羊才容易出事情啊,新的交通法看了吗?摩托要加强管制了……”
真是油盐不进,真想看看这些小警察的上司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受了什么教育才能这样“铁面无私”。要不然自己退一步交个罚款算了,总好过被白痴校长扣全勤……
“喂!”
远处又开来一辆警车,银八颓丧着抬起头,倒是也不至于为了自己这样的小虾米来这么多警官先生……
视线在望见来人的那一刻骤缩,天空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褪色。少年终是成长为了和自己一样的男人,口中叼着的香烟刺鼻又呛人。
烟雾萦绕着他们,包裹着他们,面对面,望着许久未见的彼此。
而这一次,透过银八的镜片土方终于看到了。
原来那双赤红的眼里,倒映的一直都是他的脸。
“老师,”土方伸手,指尖熟练地夹起口中的烟,他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毫无变化一如既往的男人。
“不是说要买汽车了吗?”
“啊,是啊。”银八笑了起来,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绵羊。蔚蓝的天空倒映在后视镜里,云朵不疾不徐似水般地缓慢流淌其中。
“但果然……还是旧的好。”

-END-

【银土】或许也存在这种可能

“喂!银时!好了没有?快点出来了!”
土方十四郎走过竹篱门后撞见的是一名他从来没见过的少年。少年个子不高,暗色的紫发,穿着一身西式戎装,腰间还配着武士刀。土方看得出来,那是把真正经历过战场,饮血无数的刀。
自己的出现似乎令眼前的人有些惊讶,土方也察觉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窘迫。还未等自己做出回应,那名少年便已先转身急速向不远处走去。土方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田埂边的树荫下还有一小队人马正在休息,皆是风尘仆仆武士打扮的人。
“喂!假发!你不是说银时那家伙先去前边找茅房了吗?!里面出来的根本不是他啊!”
“嗯?莫非银时已经先走一步了吗?真是的那家伙!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只是昨晚和他说了养乐多不能和可尔必思一起喝,容易引起产权纠纷(因为不是一家公司的产品),今天就这么小心眼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了吗?”
“假发,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会讲到是忌口之类的东西吧,不会讲到产权纠纷。”
“真是的,既然银时不等我们的话我们也不要在意他了!喂!各位,起来继续走吧!等到了前面的村子和坂本汇合后我们就把银时买的养乐多都一口气干了吧!”
“什么?!那家伙说都是他买的?养乐多明明都是我买的!”
土方十四郎就这样站在竹篱门外目送着眼前这一队人马重新启程,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田间小径的尽头。
武士吗?
现在这个时间,又是这副打扮,还往那个方向走的话……是要去战场吗?前几天听村里人闲聊时提起过,似乎这座山前方的城就快沦陷了,城里如今到处都是所谓的天人。而在天人如此压倒性的实力面前,这些单凭一把武士刀就冲进战场的男人们真的能成功吗?
攘夷,攘夷志士。这些词在土方十四郎这个从小在偏远乡村长大的小鬼脑海里总是奇幻且不切实际的。村子里的老人们都说,攘夷至今这么多年,武士们一直在节节败退。幕府也好,这个世界也好,早晚都会被天人政权取代。
土方十四郎并不在乎这个世界未来会被谁主宰,因为不管当权者是谁,对他的人生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他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过走到哪里,不管遇到过什么人,最终都只会剩下他独自前行。哪怕是在现在这个借住的村子,他也只是像恶鬼般游离在村民之外。
“啊……为什么我昨晚要把养乐多和可尔必思混着喝啊……乳酸菌摄入过多拉得连一张纸都不剩了啊……”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似是有人在碎碎念叨。土方回过头,看到竹篱门后转身而来的身影,一席银白在乡野间格外醒目。
“可恶,没纸了,把地图都拿来擦屁股了……擦的屁○疼不说我应该擦之前先看看路线才对啊!假发他们不知道到了没有别把我给忘在这儿了……”
一路嘟哝着从茅厕深处走来的家伙终于看见了站在竹篱门外的自己。银发下竟然还是一双红瞳,真是罕见。
这家伙也是攘夷志士吗?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土方不禁在心中闪过这样的疑问。但很快他就收起了望向对方的视线,只淡淡转身离开了这里。
反正是不是,都与自己无关。
谁啊?
坂田银时提好裤子,轻轻推开茅厕外的竹篱门,眨着那双赤红色的死鱼眼不由望向少年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单薄消瘦,却又固执坚韧。只是普通地走在路上,就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孤独感。
不像个好人,大概是这村里的刺头小鬼。坂田银时扣了扣鼻屎心想,就和自己一样。
毕竟久经沙场的白夜叉一看就知道,从那个背影走路的姿势来看他的右大腿一定受伤了,大概率还是很长很深的刀伤。
不过嘛,反正都与自己无关。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假发和高杉他们。自己只是便意过浓先走一步而已,这群人怎么这么慢啊?辰马那家伙可还带着从城里筹集来的资金在前面等我们呢……
“哟!土方,你怎么还敢回来啊?”
虽然自己眼下有非常紧急的事情,但远处传来的叫嚷声很难不让人留意。坂田银时转过身,田埂边的树荫下有一群男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正围着那个刺头小鬼。估计是这一带的地痞流氓,为首那个小辫子看来找这小鬼的茬都找得很熟练了。
“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是不是啊?”
“叫你赶紧滚出村子没听见吗!”
“敢把我们老大打成那样,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越无能的动物越喜欢叫嚣。小狗叫,大狗咬,坂田银时一直觉得这个道理套用在人类身上也适用。无能的家伙在开战前总爱说个不停,话越多的倒下的也越快,比如现在。
这个乡村里的刺头小鬼比自己设想的还能打。下手快准狠,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这是常年在和真人对战中用自己的血泪学来的经验,如果对上真正的武士大概会败北,但对付这几个混迹村头的小流氓完全绰绰有余。
这群村霸的小头目像是没料到自己这次叫了这么多人竟然还能被土方十四郎压制住。几个大人围攻一个小鬼都打不过说出去以后可让他在这一带怎么混?男人鸡贼地从人群中悄悄退到一边,在土方挥剑挡下前后夹击的空档里,视线移到了少年有意无意保护着的右腿上。那是他们的老大前天才在这小子身上留下的刀伤,虽然老大被这小子砍得更狠,但那一刀果然还是给这家伙留下了影响。自己只要对着这臭小子的旧伤部位猛攻的话……嘿嘿。
就在土方十四郎堪堪击退冲自己扑来的一人,又转头接下侧边胖子的用力一击时,那个小辫子混混瞧准时机突然举刀高叫着冲进战场,目标明确地想要再度砍向土方暴露破绽的右腿。
“好,就到此为止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突兀地插入了这场激烈的混战之中。刀光闪过,在场众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片刻沉寂后,只听到那个为首的小混混突然抛下了手中的刀惊恐地捂上自己的脖子高喊着:“我的脑袋!我的脑袋要掉了!”
“好吵啊,这位客人。”坂田银时缓缓收起出鞘的刀,不耐烦地扣起了耳朵,像是非常嫌弃对方过于吵闹的声音,“看看清楚再说话嘛。”
随着少年的话音一同落下的,是那个男人扎在脑后的小辫子。
怎么……办到的?!土方十四郎僵在原地,看向那段被身后的银发天然卷砍下的发辫。这个角度,他明明感受到了那家伙挥刀的方向……难道这家伙能在刀出鞘后的半空再转变方向吗?!这种刀法、这种剑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那么,收您三百円理发费。这位客人,现金还是刷卡?”吹落指尖粘上的耳屎,坂田银时淡然地转过头,一双如鲜血浸出的赤瞳无神地望着眼前的这伙男人。没有聚焦的双眼,却又好似紧盯着在场所有人,宛若地狱而来的夜叉。
这家伙……绝对不好惹!
本能的恐惧感升腾在这群村痞之间,加之坂田银时的这副打扮不用猜也知道多半是攘夷的浪人。被砍去辫子的混混首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边叫嚣着撂下些无用的狠话一边带着手下人向远处逃了去。
碍事的人走了,土方十四郎这才能够转过身,看向那个帮了自己一把的家伙。
“……谢谢。”
少年微低着头用极轻的声音道谢,黑色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不知是不是最近被这群流氓骚扰过剩休息不足,加之先前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归于平静后的土方感觉脑袋有些犯晕,身体也有些不适。对方帮了自己一把,理应要向他道谢,但土方十四郎已经太久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这些所谓的客套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而且就这家伙……看起来应该也不是那种拘于小节的人。
身体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只想赶紧像往常一样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休息。土方胡乱地再度冲对方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身想走。
“等等。”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肩膀就被身后的少年按住。
“你的胯下流血流得和流产了一……呃啊!”
坂田银时话还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打下来的剑鞘敲得头晕眼花。
“不劳您费心!”
土方十四郎红着脸伸手摸上自己的右大腿,大约是刚才的战斗又将伤口崩裂了,不知不觉流出的血已经浸透了自己身上这件单薄的和服。
“你还能走?”坂田银时抱着自己被敲痛的脑袋龇牙咧嘴地抬起头,“真厉害啊小子,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必了!”他本就不是愿意受人恩惠的性格,何况还是这种来路不明的浪人。土方不愿再多说,转身只想快点离开,但还没跑开两步,眼前突然袭来的黑朦令他脚步不稳,强烈的失重感几乎瞬间就击垮了这名固执的少年。
不过他并没有倒在田埂边的泥地上,一双手从他的身后弯过及时接住了正在下坠中的少年。
“太逞强的话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哦。”
土方十四郎听到那个讨厌的银发天然卷这么说。
他被对方架着拖到了樱树下。掀开这个刺头小鬼的和服下摆,饶是白夜叉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大腿外侧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渗血,草草缠绕的绑带只能算是勉强挂在腿间,绷带之上除却红色就只能看到淡淡的灰色。而在浓重血腥味的掩盖下坂田银时还隐隐嗅到了一股腐烂的腥臭。
“你这是从哪个仓库里偷来的抹布?”战乱之时一些本该常见的物品也会变得金贵起来,太久没更换的绷带成为了感染源。久经沙场的少年立刻意识到了眼下问题的严重性。
坂田银时火速动手把土方十四郎腿间那圈破破烂烂的绑带拆除好检查伤口。与自己预料的一样是道刀伤,万幸这道刀伤虽然长但并不深,只是这几日估计都没有好好清理,愈合的情况非常不妙,而与那圈抹布似的绷带接触的皮肤更是有红肿溃烂的迹象。
“你这家伙知道吗?伤口不好好处理可是会截肢的啊!”在战场上,最紧缺的是军备,第二紧缺的就是医疗物资。坂田银时已经见过太多因为医疗物资缺乏而不得不忍受这些痛楚的战友,那些在这份痛楚中等待死亡的战友。
他伸手抚上少年的额头,果不其然这家伙的体温也高的吓人。银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牵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不知是真的敬佩还是一种自嘲,土方十四郎听到他说“你小子还真是能忍”。
或许也是拜这份高温的福,迷迷糊糊间那个天然卷在给自己清创的初期他都没有感觉到疼。直到那家伙拿出了不知什么东西,尖锐的物体插进了伤口深处,刺痛从每一根神经里唤醒了知觉。本能的,土方就忍不住把腿向上缩了缩,但立刻就被对方一把摁回原位。
“别动哦!”坂田银时一手按着土方十四郎的大腿一手拿着一根针,再次迅速扎进了手下那层被血色沾染的皮肤里。
“先声明,我手艺不好的啊!他们都说我缝得特别痛。但是呢,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碰上我这样经验丰富的医生已经是很幸运了!”
“你这医生……手艺也……嗯——!太差了吧!”
坂田银时的缝合技术确实很差,原本还昏昏沉沉的土方十四郎现在被痛的无比清醒。
“快了快了!就差一点了!”
当最后一针穿过收尾时,土方十四郎早已浑身被汗水浸透。少年背靠樱树大口喘气,黑色长发被汗液打湿粘在领口敞开的胸膛。那个天然卷又不知道掏出了什么东西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只不过药粉与血肉接触的钝痛与他那蹩脚的缝合技术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而后坂田银时又从自己的随军包里掏出一卷干净的纱布替土方十四郎将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这剩下的纱布送你了,看你这家伙的样子估计以后要用上这东西的机会恐怕还多着吧。”银时说着抬起头,看到眼前这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刺头小鬼没了先前的戾气,此刻就像只奄奄一息的野猫蜷缩在树下。或许是出于同情,又或者是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他想也没想伸手上前揉了揉对方此刻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手感和那只常来向自己乞食的小野猫如出一辙。
“野猫的生命力都很强,你这家伙应该也一样吧。”
那个天然卷在说什么?
坂田银时说的很轻,土方十四郎没听真切。他闭着眼朦胧间感觉有人在摸着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很轻,很温柔。像他抚摸小猫时一样,也像母亲抚摸小时候的自己时一样。
而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这份温度也随之消失了。他只看到眼前的家伙站起身的模样,一身白色戎装在这乡野地间依旧格外刺眼。
“我该走了,你也早点走吧。”坂田银时低下头,看着瘫坐在地的这个刺头小鬼,“你在这里看起来不是很受欢迎。”
他要走了吗?得知这个消息后土方十四郎竟在一瞬间产生了不舍。明明是个一面之缘的陌生家伙,明明自己先前还那么排斥,可为什么独来独往这么久的自己又会产生这种感情?这种……第一次想要拥有一个同伴的孤独感。
“你……是攘夷志士吗?”
在坂田银时即将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土方十四郎问出了这句话。白夜叉停下脚步,重新看向那个乡村里的刺头小鬼。只是这次他的脸上不再带有先前的惬意,少年这一句话仿佛将他从偶然窥见的片刻奇幻世界里拽回了现实。
“……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不行。”
“为什么?”土方倏地抬起头望向坂田银时的眼睛。他没想到对方拒绝的如此迅速又决绝。他自认自己的战力不弱,这些亡命战场的士兵难道不正需要像他这样的人加入才对吗?
“你的剑,还没有找到它挥动的意义。”
银白色的少年就这样站在树荫之下回望着自己。他背对着乡间夕阳的余光,混沌中只看得清那双泛起点点红光的赤瞳。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该止步于此。等你遇到真正想要跟随他的人以后再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土方十四郎回望着,直视起那双罕见到不像是属于人类的眼睛。他问:“那你呢?你站在这里,又是在追随什么?”
坂田银时没有回答,两名少年就这般相顾无言地在树下沉默地望着彼此。土方试图从少年的赤瞳中读出些许端倪,但对方掩饰的太好,死鱼眼下的情绪被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掩饰的太好。直到远处传来了一声高昂的呼唤才打破了这场像是没有尽头的缄默。
“金时!你怎么在这里?!”
“辰马?!说了是银时不是金时啊!你好歹也应该把我的名字念对了吧混蛋!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该在前面的村子和我们汇合的吗?假发呢?高杉呢?你见到他们了吗!”
“哎?我明明是按照地图走的啊?怎么会走错了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白痴啊!你怎么会从这边过来?这不是完全走反了吗!……喂,你倒着看地图竟然还能走到这里?!别说了,假发他们应该往那边去了,我们快出发吧!””
“哦!那这次就由金时你带路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都说了是银时啊!银时啊!”
……
吵闹声逐渐在耳边消散,土方十四郎重新靠回了樱树下。偶然遇到的少年已经离开,就像晚风吹过路边的稻田,风过之后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土方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默然望着西沉的晚霞。
“银时……吗?”
少年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对方,也没有来得及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但这都不重要了,因为不知为什么,这个乡村中固执的刺头小鬼就是固执地觉得,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定会再遇到。

-END-

【银土】酒不停盏话不尽

自从终端塔一战结束后整座江户城就步入了修复阶段,所有东西都只分成两种:坏的和半坏不坏的。土方十四郎此刻就正对着一台半坏不坏的自动贩卖机发愁。
重新回到真选组后,政权交替对于他们这些底层公务员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上司依旧不靠谱,每日的工作也依旧一如既往的多,好不容易抽着午休时间出门散心,又被这台吞了钱却吐不出烟的自动贩卖机束缚了脚步。
最烦这种半坏不坏的东西!土方用力摇晃着机器,企图将不知到底卡在何处的香烟从出货口中摇出来,如果彻底坏了好歹还会挂牌停用,这样半坏不坏的只会让人投入了金钱却又两手空空。
好烦。
又是血本无归的一天,银时从小钢珠店里无精打采地出来,转头看到真选组副长正在路边殴打普通贩卖机。
“你在干什么?”
土方闻言不耐烦地抬起头,他动作不便,正蹲在地上,一只手还伸进出货口内试图从反方向取得属于自己的东西。
“魂(烟)被卡住了吗?”
银时说着一脚踹上了自动贩卖机的侧边,铁皮发出岌岌可危的声响,机身也随之开始晃动。还未等土方开口回击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银发天然卷,有什么东西就撞进了自己还伸在贩卖机里的手心。
烟(魂)找到了。
土方重新站了起来,低头拆着香烟的包装,银时绕到他身旁售卖饮料的自动贩卖机前眯起眼选购着货架上的商品。
“那台机器坏了。”
经由土方提醒,银时才发现机身中间贴着“维修中”的警示。
“真是的,”烟草味弥漫在两人之间随风远逝,土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家伙长吁口气,“小钢珠打太久了眼睛都打坏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银时回望着土方,漫不经心地用小指掏起耳屎,“我的眼睛就算坏了也是向写轮眼那方面发展。”
“那不就是已经完全坏掉了吗!你是卡卡西啊!”土方大声吐槽道,“这里可没有带土会给你换眼睛!”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啊?”银时甩了甩指尖粘上的耳屎,斜眼看着土方,“今天是工作日吧?真选组副长不用上班吗。”
“出来吃饭,今天食堂的菜太油腻了。”土方转回头吸着烟,躲开了银时投来的视线。
“哈?一日三餐加宵夜都是蛋黄酱的家伙也有资格嫌弃别人做菜油腻吗?”
“蛋黄酱怎么能一样?!蛋黄酱可是中和天下食谱,调节所有口味的至高之物!蛋黄酱是温柔又顺滑能够包罗万象的存在你懂不懂啊!”
“是、是,”银时极其敷衍地回答道,“那土方君请我喝酒吧。”
土方微张着唇看向眼前的银发天然卷。对方思维太过跳跃,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自己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反正你也在找地方吃饭吧?就顺便请我喝一杯吧。”

战后萧条的定律放在歌舞伎町是不适用的,这条街上的人们总能最快地打起精神投入到新的生活里。时值正午就人声鼎沸的居酒屋,怕是全江户也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了。
“啊——!”像大叔一样发出喝过酒后的餍足声,银时抬手继续往自己的杯中倒着清酒,“果然还是歌舞伎町的便宜酒最好喝啊。”
像大叔一样。土方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茶泡饭想着,对啊,他们确实已经是大叔了。
这回他们没有坐在吧台,而是难得地进了榻榻米的小隔间。是坂田银时选的位置,虽说是隔间,但在本就面积不大的便宜居酒屋里,这和环境嘈杂的吧台也没什么两样就是了。
“你想和我说什么?”
土方抬起头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家伙。他不会无缘无故叫自己请喝酒,更不会面对面看着自己这张脸下酒。
银时倒酒的手稍有停顿,澄清的液体从杯口溢出了一些流在了桌面。
“没话说就不能找副长大人喝酒了吗?”
土方看着眼前的家伙,那个伸出舌头沿杯壁舔着外溢的酒,毫无形象耷拉着死鱼眼的家伙,看起来就和他离开前一样没心没肺,令人讨厌。
半坏不坏。
“如果你没话问我,那就轮到我问你了。”土方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密闭的屋内徘徊,包裹着小小的隔间。
“这两年你都去了哪里?”
他没有抬头,只半垂双眸望着茶泡饭上堆积的鲑鱼子,看着那粒鲜亮的橙红色从顶端跌落,落进茶汤中。
“我去了哪里,你们真选组不该早调查完毕了吗。”他听到酒盅磕上木桌的声音,听到那家伙永远毫无干劲的声音,“副长大人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吧。”
“万事屋的,我不是在以真选组副长的身份问你。”土方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并不好,充斥着二手烟、劣质酒精和厨房传来的油烟味儿,混杂在一起十分刺鼻,却莫名其妙的又令人安心。
“是以我个人的身份。”
对面迟迟没有回答,土方依旧低着头,看着碗中又一粒鱼子从手足尸首堆积而成的山顶滚落沉入碗底。
“那土方君想知道什么?”
良久,银时终于开了口。
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是连政府情报网都不能知晓的。
这两年里你去过哪里,一路上又都干了什么,遇到过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这两年里,你睡得怎么样,吃得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讲讲你的所见所闻吧。”
“喂喂,怎么回事啊?土方君,”那家伙调笑自己的语调也还是一如既往,“被公务缠身太久想出门旅游了是吗?”
“别废话了,快点说。”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明明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自己午餐还一口未动,手却不受控制地又点起了一支烟。
“既然土方君想听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说一说,去了哪里呢?让我想一想,嗯……京都饰屋的烤年糕、箱根汤本铺的汤饼、伊势的赤福、广岛的枫叶馒头……”银时掰着指头慢悠悠地细数着,偷偷抬眼望向对面坐着的土方。男人依旧低着头,口中的烟已留有一大段烟灰,却还是一动未动。
最终万事屋老板自己住了口,托起腮望向那个看不清表情的副长问道:“土方君不会真的就是想听我说这些吧,你在逗我玩吗?”
可我真的只想听你说这些。
“不是挺好的吗?”银时看着眼前的人终于有所动作,掐灭了燃烧大半的烟,土方从怀中掏出一瓶蛋黄酱悉数挤在了自己那碗茶泡饭上,“偶尔也聊点和正事无关的话题吧。”
“什么啊,你不是说今天不想吃的太油腻吗?”果然不管看几次还是会忍不住反胃。银时皱眉望向那一大份特制狗粮,“这不是超级油腻了吗。”
“你管我!”土方端起碗向嘴里飞速扒拉了几下,“自说自话搞失踪的家伙没资格管我。”
“那你呢?”银时反问道,“自说自话跑到别人老家,都不知道干了些什么的家伙。”
土方放下饭碗,嘴里鼓鼓地一动一动,视线停留在男人手边的酒杯却也一言不发。
银时叹了口气,指尖捏着那盏粗制的瓷杯端与视线平齐,目光涣散,也不知道他在看向哪里,也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
“下次再走,好歹要打声招呼。”银时随声移过视线,鬼之副长望着碗底那两粒破碎的鲑鱼子轻声说道,“……最起码,和那两个小鬼要说一声。”
“那如果我下次再走,土方君会跟我一起走吗?”
一瞬间的凝滞,耳边鼎沸的人声刹然寂静,脑海中只留下了他说的这句话。土方抬起头,那人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托着腮,歪着脑袋,耷拉着死鱼眼,看起来就和曾经一样。
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他又是为什么要向自己问出这种问题,他想要得到怎样的回答,亦或是他期待着怎样的回答。
“不是以真选组副长的身份,而是以土方十四郎个人的身份。”银时望着土方的眼睛,望着那双蓝瞳深处倒映的自己,如同这个问题也是在问向他自己,“土方,你会跟我走吗?”
毋庸置疑,无论是真选组的副长还是土方十四郎本人,他都不会跟他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说不出口。他无法将这个结果宣判给对方。
万幸的是银时很快就替土方做出了回答。
“不行的吧,土方君就算以后老到退休了,走不动路了,都不会放心的下那个无能警察机构的吧。”银发武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有你要守护的东西,我也有我要守护的东西,如果以后土方君遇上了和阿银一样的问题不得不离开江户的话,土方君会希望阿银和你一起走吗?”
他当然不会跟坂田银时走,他当然也不会希望坂田银时跟他走。但他却也同样知道,如果有朝一日他们两人间又有一人要离开,那他灵魂中的某一部分势必也会跟着一起离开。
土方自觉自己的爱很大度,大度到可以均匀地分给真选组的每一名队员,可以均匀分给他遇见的每一位朋友。土方自觉自己的爱也很小气,小气到这辈子至今都只分给过两个人,而前者的离世已经消耗了其中的一部分,他本能地希望,永远不要再消耗仅存的那一部分了。
可面对那样的人,面对那样的自己,这样的想法似乎注定只能永远地成为幻想。
“怎么回事?!”
眼前这家伙的声音将自己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土方看着银时用筷子举着被咬了一口的厚蛋烧满脸不快地自言自语着:“店长那老头是不是记性变差了啊?阿银我才多久没来,竟然给我上了咸口的厚蛋烧!”
土方看着他将筷子一扔,把剩下的厚蛋烧推到了自己面前。
“算了算了,送给土方君吃好了。”
不是……等等,这本来就是他付的钱吧!
“总之多谢款待。”银时翻身退到榻榻米沿边,弯腰穿起长靴,“土方君差不多也该回去工作了吧?下次有机会记得再请阿银喝酒……”
银时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拽住。他侧过身,看到土方正直视着自己的双眼。
“你把刚刚的问题再问我一遍。”
他看着坂田银时略显震惊的脸,看着对方逐渐低垂的眼,对方的心跳沿着脉络传递进自己的手心,在喧闹嘈杂的居酒屋内只有他们两个静止在此与世界格格不入。
直到坂田银时再次开口,他抬起那双长久泛着疲乏的红瞳望向自己,耳边传来他熟悉的嗓音,每个字音中都掩饰着难以抑制的冲动。
“店长那老头是不是记性变……”
“怎么可能会是这句啊白痴!”土方破口大骂,“稍微也动动你那个被酒精麻痹了的榆木脑袋想想吧!”
“……如果我要再次离开的话,土方君会跟我一起走吗?”
“不会!”
坂田银时看着眼前的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用那张自己讨厌的脸,讨厌到怎么也忘不掉的脸回答道。
“但不管你今后要再去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既以真选组副长的身份,也以土方十四郎本人的身份。

-END-

【银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亦可赛艇

“怎么样?不错吧。”
土方十四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大圆床,这整个房间里都贴满了散发着暧昧气息的粉红色墙纸,他们头顶上方的装饰灯还在缓慢地旋转,向地面投射玻璃碎片般的光影。
“我打小钢珠,狠狠地赚了一笔!”
真选组的鬼之副长闻声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不求上进的废物人类冲自己咧嘴大笑的同时还竖起了拇指。
他真是傻,听到这家伙在电话那头突然“深情告白”,说要好好弥补俩人间缺失的“东西”,心底一冲动就临时请假跑了过来,到了约定的目的地抬头一看就是情人酒店。
果然这个白痴天然卷口中的“东西”只会是指那档子事。
“土方君,你快过来看,这可是水床哦!阿银我特意订的水床房!”
土方看着眼前的家伙已经化身为一团白毛球般的不明物体,快活地在房间正中央的大圆床上滚来滚去,兴奋的样子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童贞臭小鬼发现了老爸藏在衣柜最底下抽屉里的色情杂志。
“哇——真是名不虚传啊土方君!这种触感就像躺在超大号布丁上一样舒爽!话说‘水床’里面灌的真的都是‘水’吗?会不会其实是布丁呢?啊——好想知道啊!不知道能不能打开看一下啊……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在床上做过吧,一上来就是水床会不会进阶太快了呢?就像刚出新手村还是应该先打史莱姆适应一下吧?第一发就是梅达的话果然还是会怕无法掌握……”
坂田银时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已经被人一手掌握。
土方十四郎拽着这个看了就让自己心烦意乱的银发脑袋,缓缓将男人从床上拎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是精虫上脑了吗?脑脊液已经成为你那混账精子的温床了是吧?我这边啊,可是临时请假跟你出来的啊!你以为人类都是和你一样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发情的大猩猩吗!”
“喂!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发情的大猩猩是你们家的局长吧!”
“哈?!就算近藤局长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发情的大猩猩那也是真选组的局长!是为了维护大江户的和平而待命的啊!”
“这是要维护什么样的和平啊!这只会让全江户的女人都去报警吧!啊对了你们就是警察啊!完了!这个社会要彻底完蛋了啊!话说回来你根本就没有否认你们局长在二十四小时待命发情啊!”
“你知道大猩猩什么啊!你知道大猩猩有多痛苦吗!你知道三百六十五天都处在发情期却无法交配的大猩猩有多痛苦吗?!”
“唉?!为什么话题就变到大猩猩上了啊!现在是在指那个猩猩还是指那个猩猩啊!虽然感觉你是在指那个猩猩但是如果你这些话被那个猩猩听到了的话他一定会哭的吧!近藤猩猩一定会哭的吧!”
鬼之副长放过紧拽的满手银毛,普通市民赶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好好揉揉。
可恶。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土方企图用尼古丁来恢复冷静。想不到自己竟然因为对眼前这头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发情的大猩猩怨念太深以至于将个人负面情绪都移嫁到其他的大猩猩头上了。
而另一边的银时则在确认完毕自己的发丝头皮和大脑都没有分离之后,微微侧头看向站在水床旁抽闷烟的土方缓缓开口问道:“土方君是怎么想的呢?”
“哈?”土方低下头,斜眼瞥了一瞬正盘腿坐在床上的男人后呼出一口烟。
“意味不明,你又想说什么?”
“我们啊,都是没有明天的家伙。”银时说着从床上起来,站到了土方身侧,“从最初给予不了承诺的恐惧开始发展到如今已经完全丧失了去爱一个人的能力。并不是无法温柔的去关怀对待恋人,而是灵魂在不断的战斗中已经明白这种平淡的感情是不能再唤醒自己真实的激情和意志了,对吧?”
土方没有回答,他只是目视前方,指尖夹着尚未燃尽的烟,微弱星火在灰黑色的烟灰中莹莹闪光。
“只有在粗暴狂乱的冲刺中,用上贯穿灵魂的力道,才能在最原始的血液里体验到活着的快感。只有更强烈的冲击才能安抚住我们内心叫嚣着的野兽,对吧,土方君。”
坂田银时口中所述的状态,对于土方十四郎来说又何尝不是。当他们第一次阴差阳错踏出那一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明明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但却注定会匹配到严丝合缝。因为他们太过相近,就连对待性与爱的态度都宛若一体。
或许在外人看来,和土方十四郎在一起,坂田银时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发泄欲望。而对土方十四郎来说,实际上亦是如此。
他们的破坏欲太强,毁灭欲太强,但同时保护欲太强,爱也太强。只有彼此这般不计后果无法无天的家伙才能给予他们各自所期待着的回馈与感受。
诚然,他们的关系目前就是最好的状态,若要再近一步……他们不需要,他们也不敢要。
土方将即将燃尽的烟递到唇边,深吸一口。火光急速变亮,须臾后便化作一缕青烟,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就两个小时,我还要回屯所处理剩下的……”
他话还没说完,一股凉意就已瞬间席卷全身。
“用不着两个小时,阿银我就订了一个钟。快!土方君我们抓紧时间……”
为什么这家伙脱我的衣服会这么熟练啊!虽然确实夏天到了自己只穿了一条浴衣而已但为什么就能在一秒钟内从上到下连内裤都被他脱掉了啊!而且我刚刚话还没说完吧?绝对没说完吧!这家伙就提前动手了是吧?!是有预谋的吧!绝对是有预谋的吧!前面说了一堆大道理其实就是为了现在脱我的衣服是吧!
“啊……”因为姿势原因,刚将土方的衣服从上往下一气剥完的银时此刻一抬头,视线刚好与暴露在外的小土方撞了正着。本以为是一片黑暗森林,结果却是清清爽爽,腹股沟处还隐约有些泛红。
“土方君,莫非……你特意剃了毛?”
“才不是!”
回过神来的副长大人赶紧捂住自己的下身急忙后退想要远离眼前那家伙的视线。但因为脚下还套着刚被银时扒下来的衣物,踉跄了几步也并没能走多远。一时手忙脚乱的也不知是该先穿好还是先反驳对方。
“才、才没有剃、剃毛呢!难道你以为我、我、我会为了你、你这种家伙去做、做什么准备吗!是……天、天生的!我、我本来下面就没有毛!”
为什么啊这个家伙!因为之前每次和他做爱时俩人都像在打仗,只是找到洞了就急吼吼地插进去。干什么这次就要这么近距离地去看啊!看到就算了还要说出来干什么!
“但是刚刚有看到黑色的点点哦,像是这里。”银时伸手向前,土方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抚上了自己没有遮挡住的那块肌肤,指腹摩擦在新生出来的细微毛茬上,痒的不行。
“变态啊你!变态抖S!”
他实在受不了了,涨红着脸快速蹲下,慌乱地捡起自己的蛋黄酱花纹内裤胡乱穿上。
“十四,阿银我好不容易才给你脱下来,你怎么可以又穿回去呢?”
土方还没从先前那极度的羞耻感中缓过神,银时的气息已经完全笼罩在了他的周身。土方十四郎感觉到那只大手不由分说地就探入自己刚穿上的内裤,手掌全部覆上了他的臀瓣,还未等他开口惊呼,那个力气大到可怕的白夜叉就已经用肩膀顶住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喂!万事屋……”
“土方君,阿银只订了一小时的房间哦,我不允许你再浪费了。”
赤身裸体地被对方丢到床上,水床的触感确实神奇,就像躺在了胶质的果冻上,身体一动便立刻会有水流过来填补空隙。坏处则是初次尝试这种寝具,土方简直连着力点都找不着,挣扎了几下还没成功爬起来,银时已经倾身压上,居高临下地正看着他。
那双血色的红瞳被银发遮挡,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模糊不清。
恐慌。一瞬间,土方的脑内闪过了这种感觉。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认真观察过对方,或者准确点说是土方单方面这样被银时观察着。被迫丧失了主导权,还完全处于下风被压在身下,对比起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对方可是穿戴整齐衣冠楚楚呢。
他能感受到万事屋那家伙的和服下摆垂落在自己大腿上方,织物有意无意地轻扫过那处敏感肌肤。
好痒,好羞耻。
“别…别盯着我看,混蛋。”
土方忍不住想缩起大腿,偏过头躲避正上方传来的视线。他话音刚落,银时的手指就穿过了他的发丝,手掌贴上了他的脸颊。
“为什么不可以看呢?土方先生。”
他的脸被重新扳正,讨厌的万事屋老板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刚吸完烟的口腔里还残留着呛人的烟草气。他们很少接吻,有也是更接近野兽般的撕咬。这还是第一次土方意识到银时的吻技竟然不赖,最起码比自己高明不少。
身体被对方完全压制,连舌尖也是。只能任由那条甜到发苦的舌头在自己口腔里游走肆虐,吮吸纠缠的力道比以往都要强上几倍,齿尖偶尔撞上柔软唇瓣的疼痛感又令人心生迷恋。
虽早知身上的家伙绝非良善之人,但口中还是忍不住想要发问:“哪里的妓女教你的?”
银时抬眸看了一眼那双已经被自己吸的又红又肿的薄唇,随即接着将吻持续落在对方的肩颈一路下滑。
“一个叫十四的太夫罢了。”
吻落到胸口,齿尖着重关照起眼前挺翘的肉粒。明明早就硬的发疼,稍微一碰就开始颤栗,但身体的主人却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老是这样憋着对身体可不好哦,太夫大人。”
银时随意拨弄着另一旁没被照顾到的乳粒,看着眼前颤巍巍起伏着的胸膛慢悠悠地开口。
“土方君的身体很敏感啊。”
开什么玩笑。
身上这家伙说的每句话真选组的鬼之副长都听得清清楚楚。土方做着深呼吸,但根本无法平复自己颤抖着的躯体,已经完全分不清到底是恐惧还是兴奋,脑海里唯一还能得出的结论大概就是:万事屋那家伙又想逼我说点什么羞耻的话出来。
而下一秒,坂田银时也确实开口了,只是他说出口的内容却又与土方十四郎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土方君一定在想,我是不是又要逼你说出一些羞耻的话来呢?虽然阿银确实很想听十四郎服软的声音,但其实呢,也并不是很有所谓。因为不管土方君说什么,阿银都会操他”
土方转过头,睁眼看到骑跨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正脱着上衣。银时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安全套,他冲着土方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奸笑。
“草莓味,大油量。”
在土方还来不及开口提出任何异议之前,银时已经将自己装备完毕的阴茎抵上了他的洞口。
“太……太快了!”
这个混蛋在干什么啊!自己都还没准备好,脚踝就已经被对方一把拽住,男人昂扬的性器抵在穴口缓慢地磨蹭,粉色安全套上的润滑液黏的土方身下到处都是。
“土方君别乱动哦,不然等下没对准把你插出血了阿银可不负责哦。还是说,土方君其实就是喜欢‘见血’的玩法呢?”
“白痴啊你!我、我是说,我……都还没有准备好……你不准硬来哦!绝对不准硬来哦!”
可恶,这是什么床啊?自己简直就像沉进了海水里,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如同失去船桨的扁舟迷失了方向。但更让土方难以招架的则是,他和银时第一次“在床上做爱”这件事。这种面对面太正式的做爱方式,还有先前那副一本正经对着自己又亲又啃的样子,简直……简直就像真的情侣一样。
谁要和这种白痴做情侣啊!
“快点插进来!你这个秒速男!快点完事我好回屯所干活!”
“哈?!谁是‘秒速男’啊!我警告你不准老是说一个男人快啊混蛋!阿银不是说过了吗先前是误会!你这个工作狂……难得阿银我有钱了请你开一次房还脾气这么臭!果然和你这种混蛋做爱还是小酒馆的厕所最适合了!”
“谁稀罕你打小钢珠赢来的钱开房啊!而且还只开一小时的钟点房你也好意思说吗!”
“在这个经济不景气但是物价横飞的年代一个小时的情人酒店钟点房可是很贵的好不好!我可是省下了二十五个特浓牛奶布丁的钱来找你玩的啊十四!不要小看水床的价格啊!”
“所以为什么是水床啊!又滑又软连力气都使不上来的软弱东西!身为武士怎么可以睡在这样的床上!”
“因为阿银我其实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能在大海里自由的翻腾!”
“搞半天原来只是因为你不会游泳才订了水床是吗?!”
“那又怎么样啊!路飞不也是不会游泳但立志要成为海贼王吗!阿银我就算驾驭不了大海难道还驾驭不了这裹在橡胶套里的无用之水吗!”银时说着已经将自己阴茎的头部挤进了土方的身体。
“……喂土方君,你放松一点啊!为什么今天你的肛门和你的心灵一样封闭啊!”
“你骂谁是自闭儿呢混蛋!”
还不都是你选的水床害得!土方在心底疯狂辱骂银时,就因为这张奇怪的床搞得自己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使出去的力道完全就像打在海水上全部被溶化了一样……等等!难道这就是这家伙选择水床的原因?!知道自己没有尝试过这些新奇东西所以才好在俩人的第一次床上运动中占据主导权未来好再通过这件事情将主导权范围扩大到俩人相处的方方面面……
一想到对方可是万事屋有名的那个黑心老板坂田银时,土方十四郎就觉得这个猜想成立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让这个混蛋得逞,不然未来他会向自己提出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可都说不定……
想到这里土方立刻开始放松身体,全身心地投入去感受水床的力量,自己绝对不能输给那家伙啊!
而在土方终于放松身体的那一刻银时也成功完成了对接开始冲刺。紧致湿软的甬道贴上熟悉的柱身,真选组的鬼之副长虽然嘴硬但身体却是异常柔软。早就已经彼此熟悉的两具身体,不消多时银时就已经把土方顶的思绪溃散。
“啊、哈……”
热浪从下体交界处开始传输至周身,坚硬的性器不停撞击着身体深处的空间。大约真的因为水床的力量总觉得银时今天的动作比以往更加大开大合,幸好自己已经开始熟悉起这款特殊床品,适应之后的土方觉得自己好似真的体验到了打桩机般的速度和力量。虽然银时平时也不差,但果然还是在床上做更舒适一些吧。
快感比以往来的更加强烈,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汗液滴落枕边,身上人埋头拼命在自己的身体里不断冲刺,土方只能看到那一头卷翘的银发,和他支撑在自己身旁的手臂上隆起的强壮肌肉。
高潮来临的那一刻,本能地想要更多地触碰自己的爱人。土方伸手搭上银时的肩头,炙热的体温加快了他心跳的速度。而当银时的手也抬起,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后,宛若身体相交的同时得到了对方灵魂的回应,从未感受过的强烈刺激席卷了土方全身。
“……土方君,我好想吐啊。”
从未感受过的强烈刺激席卷了土方全身。
“唉?什么?你说什么?!”
“怎么说呢……”土方看着银时刚刚还握着他的手此刻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好像不太适应这个啊……是阿银我高估自己了吗?果然和水接触还是要带上游泳圈比较好吧,总感觉像是在码速过快的游艇上狂喝香槟一样。”
“喂!天然卷你给我忍住!你要是敢现在吐了我绝对让你去切腹!”
适才积累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土方赶紧从水床上爬起来,按着银时的肩膀把对方甩向床,自己坐在了这个天然卷的身上。
“不行了土方君!阿银现在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想喷出特浓牛奶布丁了!”
“你这个混蛋给我忍住!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不准现在喷出来!”
搞什么啊这家伙?自己还以为他是因为擅长所以才选择的水床,结果难道他也是第一次玩这个?!所以为什么第一次玩就要挑战困难模式啊!新手就给我老老实实出村去打史莱姆啊!
“不行了土方君……阿银真的要忍不住了,呕……”
“你他妈……”土方伸手直接用力掐住了银时的下半张脸,“你要是现在敢吐出来我绝对会杀了你。”
望着对方已经完全映入黑暗中的脸,坂田银时吓得连连点头。得到对方的答复后,土方坐下身,银时的阴茎进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或许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采用骑乘位,或许也有水床的关系,因为身体的下沉肉穴才可以吃的更深。借助水的力量,就算是第一次,土方的骑乘体验也完成的比想象中更好,而首次在两人性爱中彻底掌握主动权,次次都让对方硕大的头部碾过敏感点的满足感也好到让土方心满意足。
但银时则获得了完全相反的体验,因为受到了土方“不准吐”的恐吓,再加上现在的体位问题,对方完全是坐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随着每次律动简直就是在按压他的胃袋,“想吐”指数完全成几何倍的趋势不断攀升。
“十四!我真的受不了了!让阿银先去吐一吐吧!吐完了再回来你接着骑我不行吗?!”
而正直兴头上的土方根本不可能答应银时的请求,甬道似乎得到了大脑的暗示一瞬间还将体内的阴茎夹的更紧。
“哈?吐完再回来你以为是在打《勇者斗恶龙》吗?!还想要存档吗?!现实社会是无法存档继续的啊混蛋!”
“但是阿银我真的不行了!啊!不要再夹了土方君!啊啊!小阿银也要不行了!要断了要断了!……唉?稍许……这个痛感其实有点爽是怎么回事?啊!果然还是不行!混蛋税金小偷快住手!不然我吐你一身啊!”
银时终于忍耐到了临界值,挣扎着要爬起来冲下床,但是被土方一把拽回死死按住。
“你他妈的混账天然卷,老子好不容易这么爽一次你敢中途下床我绝对会杀了你!”
“十四!你有没有人性啊!身为警察你这完全是在虐待普通市民!是拷问!这绝对是拷问啊!你不是M吗?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S了啊!”
“谁是M啊你这个混账天然卷!”
“明明连刘海都写着‘我是M’的家伙怎么可能不是M啊!”
……

就算是在歌舞伎之町,白天的情人旅馆门前也是门可罗雀,毕竟这里的夜晚,才是属于它的主场。而热衷于白日宣淫的人们,往往也是目的不纯,关系复杂的家伙。
“讨厌啦梢子,大白天的就叫人家来这种地方。”
“还不是乍太郎晚上还要回家陪老婆吗?只能现在来呢~”
“哎呀~怎么可以把我们在偷情这么见不得人的事都说出来了呢~”
“反正都已经到情人旅馆了,也不会遇到熟人了啦……”
门口这对出轨男女还没踏入酒店大门,就听到自他们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巨响。
……
“喂,乍太郎,不会是你老婆知道你出轨了在这里埋炸弹了吧?”
“不、不会吧?虽然说她家是混黑道的,但应该也不至于要杀了我吧……”
“什么?!你老婆竟然是混黑道的!真是的我可还不想被炸死啊!就这样算了吧,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梢子——!”

土方十四郎摸索着,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过打火机,但受潮了的香烟却怎么也无法再次点燃。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将皱巴巴的烟盒和打火机重新放在了床头柜上。
“……下次,还是酒馆厕所见吧。”
另一旁正漂在水面上的坂田银时则盯着头顶依旧有条不紊旋转着的球形装饰灯沉默着。最终,他开口回答道:
“啊,是啊。”

-END-

【银土】只要认真许愿的话十个里面总能成功一个……吧?

眼前是被炸至酥脆并卷成麻花状的面点,每一个都被切成了适口的大小沾满了细密的砂糖堆积在食盒中,这座散发着诱人甜蜜气息的小山吸引了少女全部的注意力。
“喂,神乐,好歹先让我们进去吧。”
房东登势婆婆带着她的天人伙计凯瑟琳站在万事屋的门口,无奈地看着横在前方挡路的女孩。本是应该前来开门的神乐在见到凯瑟琳手中那从未见过的小吃后思绪就已经跟随着融入进了这座脂肪和糖分堆积的小山里,流着口水杵在门口。
“听见了吗臭小鬼!快点给死老太婆让道!”
“你骂谁是死老太婆呢!”
登势迅速转头对着假意助威实际借机辱骂自己的凯瑟琳怒吼道。
“登势婆婆!”
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新八赶来后目光很快也被凯瑟琳手捧的点心所吸引。
“呀,是索饼啊。”少年推了推眼镜,“说起来今天确实是七夕节来着。”
双指夹着手中的香烟,看到新八后登势婆婆优雅地向前抬颌示意了一下:“那个天然卷呢?”
新八听了显得有些许不好意思,少年挠了挠头没有回答。
“反正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JUMP》吧!那种没用的人类就是寄生在登势老板娘家房子里的白蚁罢了!”而一旁的凯瑟琳则用中气十足的声音替新八做了回答。
自己的老板被外人说成是废柴人类,而他也完全无法反驳,新八无奈地一边邀请登势她们进来一边冲着屋内大声提醒,只希望自己的废柴老板不要再继续丢脸下去了。
“银桑!登势婆婆来了哦!”
“都说了下个月一定会付清这个月的房租的啊!老太婆你不要再来催债了好吧!”
屋内传来了男人不耐烦的回应,连带着还有《JUMP》掉落在地的声音。
“混账天然卷!不准擅自把欠下的三个月房租缩到一个月啊!你以为我已经老年痴呆了吗?!就算我老到记忆衰退了我也会把你欠下的所有账一笔笔刻到石头上啊!”和自己的这个无赖租客早已斗智斗勇多年的房东太太立即便指出了对方话术中的阴谋。
“嘁,死老太婆,你直接刻在你的墓碑上吧!”坂田银时小声咕哝着。被打断了午觉,不得不从沙发上坐起来,男人一脸烦躁地揉起自己满头银色的卷发。
进到屋内,登势婆婆四下环顾了一圈,看到万事屋里仍是那一成不变的摆设后颇为不满地开口道:“真是的,明明是这种日子!果然你们两个大男人就是没有一点敏感性啊。”
“哈?”银时抬起头,望着老妇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今天是教师节吗?还是母亲节吗?不会有人还指望阿银会给她准备贺卡吧?小学生吗?如果是想要追悼词的话倒是可以立刻马上开始写啊!”
“哦是吗?那你马上开始写吧,马上就能用在你自己的追悼会上了,死天然卷!”
“银桑!”新八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提醒道,“今天是七夕节!”
但从坂田银时那双一如既往的死鱼眼上来看,他显然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怎么?我们之间有人出轨了吗?是哪个猫耳大妈和上野动物园里的哪头狮子搞上了吗?啊,我明白我明白,虽然都是猫科但毕竟二者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可忽视的差距对吧?毕竟一个是百兽之王一个是臭欧巴桑。”
“坂田先生,小看猫科可是会倒大霉的哦,就算是家养的猫咪也会咬断主人的喉咙哦。特别是已经变成大妈的猫咪,那已经不知咬断过多少人的喉咙了哦。”
“凯瑟琳小姐,冷静一点!”为赶在事态近一步因为自己老板的这张臭嘴恶化前,新八冲进了两方阵地赶紧打起圆场,“银桑也真是的!不要再说一些奇怪的话了啊!”
“银酱,”一直没有开口的神乐终于移开了始终盯着索饼的视线,望着坂田银时问道,“七夕节是什么节阿鲁?是出轨的不伦男女们庆祝的节日吗?是在午后3点开始过的节日吗?(此处捏他日剧出轨大戏《昼颜》)”
“神乐啊,所谓的七夕节就是被派遣到外地工作的丈夫牛郎一年一度回到家里见到妻子织女的节日啊。那个啊,因为邻居喜鹊小姐们的闲话很多,所以织女小姐还会提前在丈夫回家前给邻居们分派吃下以后就被黏到只能不停刷牙才可以的点心以此来封住她们的嘴你明白吧?(日本七夕节会吃黏米点心寓意来黏住鹊桥上喜鹊的嘴巴,好让它们无法将牛郎织女相会时的场景宣扬出去)”
“完全不明白啊!这是哪国的节日啊!这个家伙一直以来度过的七夕都是这么现实又残酷的吗?!不是的神乐酱!完全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再听那个废柴大叔胡说八道了!”身为拥有正常社会一般常识的人,新八赶紧否决免得让夜兔少女在不伦之路上越陷越深。
“真是的银桑!都是你一直在这里胡说,搞得神乐酱都误会了‘七夕节’啊!”
掐灭了指尖的香烟,登势婆婆接过凯瑟琳手中的索饼放到了神乐手中。
“听好了,神乐。所谓的七夕节啊,是专门给女孩子庆祝的节日哦。因为在这一天长期外派工作的牛郎先生可以年休回家,所以他的妻子织女小姐很开心,女孩们只要在这一天将自己的愿望写进纸签里再挂到竹子上的话,仙女大人就会保佑大家的愿望成真哦。”
“为什么?难道是我的问题吗?是我的问题吗?!大家知道的七夕节故事都是这么现实的富士台电视剧吗?!”虽然登势婆婆的解释里还是存在着微妙的问题,但新八也已经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了,总觉得继续纠结在这一块的话大家的对话只会越来越奇怪。
少年叹了口气,重新换上笑颜面对着依旧有些懵懂的夜兔少女道:“不过呢神乐酱,‘七夕节’发展到现在的话已经不仅限于女孩子许愿了哦,大家都可以将愿望写在纸签上,仙女大人在这一天会保佑所有人的愿望。”
瘫在沙发上懒洋洋扣着鼻屎的银时听了,不以为意地开口:“要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咯,阿银我可是每一年每一天都在向仙女大人祈愿能够发大财啊,仙女大人可从来没有实现过阿银的愿望哦。”
“那就是说许下的愿望其实并没有用吗阿鲁?”
眼看着好不容易才被掰正观点的神乐又要被那个废柴大叔带偏,新八赶紧摆手:“不是的不是的神乐酱!那个,呃……那是因为银桑一直都在许同样的愿望啊!十个一样的愿望其实也就只等于一个愿望对吧?七夕节呀,是可以许很多不同愿望的节日哦!不像生日的时候只能许一个哦,七夕节的话可以许下许多许多的愿望哦!”
“哦——!”听过解释后,少女深蓝色的大眼睛里冒出兴奋的星光,“就是说不用集齐七颗龙珠阿鲁而是每一颗龙珠都可以召唤一条神龙出来那样吗!”
“呃,算……是吧。”
“那银酱实在是太浪费了阿鲁!”神乐转过头指着已经再次卧倒在沙发上的万事屋老板,“有这么多的机会当然要许不同的愿望才对阿鲁!原味和梅子味的醋昆布各来十份阿鲁!”
“真是意外朴素的愿望啊……”新八望着斗志满满的神乐默默吐槽。
“这种事情都无所谓啦!”银时摆摆手,顺便将指尖的鼻屎给弹了出去,“反正阿银我只想发大财,有了钱的话还有什么东西会没有啊。”
“你这家伙!”一旁的登势婆婆对于这个整天不务正业的卷毛头终于忍无可忍了,“神乐这孩子来到地球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你好歹也是她在这里的监护人,作为有女孩的家庭七夕节竟然连一棵七夕竹都不准备!”
“不错!亏坂田先生之前在原作里的男友篇竟然还敢以‘父亲’的身份自居!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会在酒后殴打小孩搞Family Violence的恶毒父亲罢了!”
“说起来确实,银桑,我家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可是每年都会给姐姐买一棵七夕竹的呢!”
……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行抨击,从坂田银时的“为父之道”到他的“为人之道”都已经被评价的体无完肤。扣着鼻孔的小拇指越挖越快,直到温热的猩红色液体突破鼻腔黏膜从里面流了出来,就算是全江户最废柴的废柴大叔也要心灵崩溃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买行了吧!”
银时从沙发上跳起来直冲到大门口,穿鞋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对着屋内的神乐发誓。
“神乐!你在家里等着!阿银我绝对把七夕竹带回来!绝对!等着我啊!”
看着万事屋的大门被“砰”地一声用力关上,登势婆婆的嘴角终于扬起了微笑。老妇人优雅地转过身面对余下的众人开口道:
“那么,我们就一边吃索饼一边等着银时回来吧。”

“欢迎下次光临!”
伴着店员甜美的嗓音,便利店的自动门在身后关闭。银时打开了憋憋的钱包,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为什么一棵七夕竹这么贵啊!说到底也就几片叶子和几根杆子的东西吧?!混账商家都是趁着节日在坐地起价是吧!”低头看了看手中提着的购物袋,仅有的钱也只够买下挂在七夕竹上的装饰纸签而已。
“真是的,早知道那天就不订水床房了……”
银发武士喃喃自语着走在大街上。尽管已经热得直冒汗,但万事屋现在肯定是不敢回去的,自己信誓旦旦跑出来结果因为钱不够根本没买到这种事,说出来回去一定会被那个死老太婆杀了分尸的。
一边走着一边注意着周边的商店,意外的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刨冰店里走了出来。
“啊,老板。”
还身穿着真选组队服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手捧超大份刨冰向坂田银时走来。
“冲田君,你在这里干嘛?”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老板,这么热的天你竟然还在大街上游荡,是接到委托了吗?寻找被晒到脱水的人带回去制作木乃伊吗?”
冲田说着,挖起一大勺刨冰塞进了嘴里。天蓝的颜色光是看着就令人感到无比清凉,坂田银时觉得自己的鼻尖似乎还闻到了薄荷的清香。啊……好想吃巧克力芭菲啊!果然这种日子还是应该坐在冷饮店里吃巧克力芭菲啊!
无视了男人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冲田望向银时身后,眨了眨眼。
“只有老板一个人吗?那个China妹和眼镜呢?”
“啊……”回过神来,银时抬手望了眼塑料袋里的彩色纸签,“确实是接到委托了啊,委托人就是那两个家伙。”
“哦——”意味深长般地应和着,冲田也注意到了银时手中的东西,“老板是要去买七夕竹吗?”
“是啊,但是每家店的七夕竹都那么贵啊!一年三百六十四天里都是当垃圾扔也要收管理费的破烂竹只有在今天才能拥有竹野内丰(日本知名男演员)的身价啊!”银时发泄般地冲着街边的商场大声抱怨了一通后,转头看向依旧在有条不紊吃着刨冰的冲田总悟。
“说起来冲田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你在这里干嘛呢?总不会是值班途中突然想吃刨冰了所以来买的吧?虽然确实很像是你会干的事情但这里离你们屯所稍——微有那么点点远了吧?还是说你是专程来网红店打卡的吗?女子高中生?你是女子高中生吗?”
冲田侧身抬手指向坂田银时的前方:“那里,老板知道前面有家神社吧?”
顺着冲田君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是一座不算高的山。银时皱着眉想了想似乎是有一家神社在山上。
“幕府的大人物说我们真选组最近风评太差,为了挽回在江户人民心中的形象松平老爹叫近藤老大办点与民同乐的活动。今晚我们会在神社那里举办‘七夕祭’,老板也可以来玩哦。”
举办庆典吗……
银时摸着下巴思考着,真选组既然要在神社举办七夕庆典的话那一定有准备许多七夕竹吧?不如直接问总一郎抢……不是,借一棵回去好了!
想到了解决方案,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了起来。
“冲田君,你们既然在准备七夕庆典的话,是不是买了许多七夕竹呢?”
“买?为什么要买?”冲田总悟手中的刨冰快要吃得见底了,“那个神社后面的山上就是一大片竹林,直接砍了就好了。”
如此粗暴残忍的行径就是你们真选组风评太差的原因啊冲田君!
“这……不太好吧?”饶是一向没心没肺的万事屋无良老板也有些心慌了起来,“那是神社的竹林吧?是属于神明大人的东西吧?直接砍神社的东西神明大人会生气的吧?难道你们不怕遭天谴的吗?”
“没关系,在砍的时候我们都有向神明大人好好报上姓名——‘在下是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这样神明大人要是想复仇的话也不会找错人了。”
“什么啊这种意外的贴心感?!完全是在诅咒吧!某种意义上绝对是在诅咒吧!是想借用神明大人的手去抹杀其他人了吧!土方君难道没有异议吗?!”
“说起来今天的土方先生确实有点心不在焉呢,总觉得那家伙好像藏了什么东西的样子。”冲田终于吃完了刨冰将纸盒捏成一团扔给了银时。
“喂!臭小子别把我当垃圾桶啊!啊——好恶心!什么啊黏糊糊的,糖浆吗……”
无视了银时的吐槽,冲田起步准备继续往前走。
“老板也去神社砍棵竹子带回去吧,‘神’社的竹子和那家伙也算是本家了。啊,对了,要是您现在过去的话估计会碰上土方先生,如果他问起我到哪里去了,就和他说‘冲田君路上遇到了攘夷志士前去追捕他们中途不甚将手机落入水中所以不要给冲田君打电话了他到傍晚六点半左右就会自己回来的’。”
“为什么是六点半啊!你当自己是放学后和邻居小孩在社区公园玩踢罐子的小学生吗?!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展现出意外的纯良啊!”
冲田没有继续搭理银时,只给了他一个挥着手远去的背影。回想起刚才那个抖S小鬼说过的话,土方君今天似乎意外的工作不在状态。
坂田银时挠了挠头,距离上次他们在情人旅馆的惨烈见面会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土方君总不可能还在为那事生气吧?况且那个水床最后还是自己赔的钱哦!是他坂田银时赔的钱哦!所以十四那家伙现在又会有什么心事?
如此思考着,银时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向神社方向迈进了。

步入竹林的那一刻起也如同踏入了神域,烦躁恼人的夏日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遮天蔽日,满目青翠,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隐匿在笔直苍竹中的石灯布满青苔,脚下的泥土散发着竹林中特有的清香。
凉意驱散了燥怒,也清明了视线,黑色的制服突兀其中,银时看到前方的人正站在竹下望着天空。
“哟,土方君,你在干什么?”
“呜……哇?!”
银时晃晃悠悠向前走去打起招呼,却不想对方在见到自己后表情吓得像是上课看《JUMP》被老师现场抓包的中学生。
“为为为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啊!”
真选组的鬼之副长在万事屋老板面前连连退后,直到两人间的距离拉开到可以停下一辆加长林肯为止。
“哈?”坂田银时一脸莫名其妙,自己明明这回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还是会得到如此待遇?
“你才是吧!土方君不一向都是超级工作狂吗?我刚过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你的队员们在神社街前辛苦的很啊,身为副长却躲在这里偷懒乘凉!怎么?十四郎终于也变得像十四松一样了是吗?啊?!(讲述了日本著名废物六胞胎故事《阿松先生》中的第五子松野十四松)”
“你在说什么啊?!十四松明明是六个人里最上进的那一个好吧!”
“上进?在扮傻上上进吗?明明是一个靠着初期设定就槽点满满高人气的家伙!比起那些为了在兄弟中凭借普通人身份努力脱颖而出的轻松先生椴松先生来说十四松先生已经是踩在其他兄弟的尸体上在成长了啊!果然叫十四的家伙就全都只靠设定就能吸引人气了是吧?根本不需要努力啊混蛋!”
“不要光靠一个‘设定’就轻易否认一个人的存在啊!十四怎么?十四也是很努力的好吧?!十四惹你了吗!十四只是单纯的十四而已啊!换成十五十六都一样吧!”
“这个吗……”坂田银时停下了吐槽,换上了一幅认真思索了一番的表情,“如果是松野十五松的话确实是会好很多吧。”
“为什么啊!好在哪里啊混蛋!你单纯就是讨厌‘十四’而已吧!”
“我可没讨厌‘十四’哦,是‘十四’讨厌我吧?为什么看到我一来十四郎就一幅见到半年没打扫过的男性单身公寓一样的表情啊?!”
土方没有回答,男人紧抿着唇偏过视线,躲避着前方万事屋老板的目光。
“难道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猩红的双目刹那放大,开口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土方君……你不会是在背着阿银我偷情吧?”
“怎么可能啊混蛋!妄想也要有个限度吧!少跟着你家的小鬼乱看伦理八点档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万事屋就这么点大啊,神乐在客厅看电视的话我就算是在做饭泡澡拉屎也能把剧情一字不差的都听完呐!”
土方涨红了脸,再次偏过了头。
回想起先前遇到冲田的时候对方也说过“土方先生今天不在状态”之类的话,而现今面对着自己从刚才开始也都没有好好吐槽。这家伙,到底是有什么心事啊?
坂田银时叹了口气,既然对方不愿意和自己拉近距离,那就只能由他向前迈进了。
“土方君,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银时走到土方面前,歪着头去看对方掩藏起来的视线,果不其然鬼之副长立刻又把脸迅速偏到了另一侧。
“没……没什么。”副长大人双手交叉,将手臂紧紧贴在了自己胸口不自觉地半弯着腰,再加上已经红透的脸颊,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我看你刚才一直是在往上看吧?总不可能是在找天空之城吧,难道是在找辉夜姬吗?”
为什么这家伙……还不走啊!
土方十四郎心下烦躁不堪,好不容易等到总悟那小子翘班逃跑自己才抓住机会溜到这里,不是说这片竹林平时不会有人来的吗?!但为什么偏偏……自己躲过了那么多闲人的视线,结果最后正主却跑过来了啊?!
不找个借口把这家伙赶紧支走的话……土方的手掌下意识地紧贴上自己的胸口,适才被这混蛋吓了一跳,都没来得及好好藏起来……
“银时,我……东西丢了。”
“喂喂不是吧?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土方君怎么会干出这种阿银我才会干的事情啊。”所以才一直心神不宁吗?那应该是工作上很重要的东西被遗失了吧。
“没办法了啊,粗心大意的土方君。现在委托我还来得及哦,万事屋阿银什么活都会接哦。”银时拍了拍土方的肩膀,“丢了什么东西?”
丢了什么东西?丢了、丢了……啊,有了!
“那个蛋黄灵的手机挂件。”
土方回答完毕后,久久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副长大人回过头,只看到万事屋老板一脸“不是吧这种垃圾又丑又没用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好找的”的表情。
“干嘛啊!什么表情啊你这混蛋!看不起蛋黄灵吗?!”
“因为那种东西根本就不重要吧!”搞半天这家伙不会就是一直在纠结这个吧?真是害自己白担心一场!
“怎么不重要啊!那个、那个不是……”土方涨红了脸,停顿片刻后望着银时一脸的无所谓大声吼回去,“那个不是你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吗!”
而更让土方怒气上涌的则是,在听到自己的话后那个银发天然卷混蛋由内而外透露出来的竟然是“我完全不记得了”的状态。
“再给你买一个不就好了,反正是便利店里的打折滞销物。”
“这样的话意义不就完全不一样了吗!”
“怎么了啊土方君,令和时代的女子高中生都比你要现实吧!”
“是啊!抱歉啊!三十岁的大叔就是这么恋旧不可以吗!”
“啊——!麻烦死了!”万事屋老板伸手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卷毛,想起先前这家伙好像一直在看着上面,于是仰起头顺着土方望过的方向问道,“那么丢在哪里了呢?丢在竹子上了吗?土方君在竹林里拿手机练习掷铅球时给扔到竹子上了吗?”
“才不是!是那个……啊!被鸟叼走了啊!那、那个嗯……黑色的还蛮大只的,是什么来着……就乌鸦还是喜鹊之类的……鸟。”
银时眨巴了一下自己的死鱼眼,望着土方一言不发。
“是真的啊混蛋!你那副算什么表情啊!快点帮我找啊!”
敷衍般地点了点头,万事屋老板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明白我明白,是有那种乌鸦吧,因为都会闪闪发光,所以把垃圾玻璃当做珍贵的宝石给抢走了是吧?”
“烦死了啊你!再多说一句就去给我切腹自尽!这样,我找这边,你去找那边。”土方说着指了一个方向,但随即一想,真选组的鬼之副长又将手指的更远了一些。
“不不,你还是去找那边!”
“那么远?!”坂田银时展开双臂估测了一下两段的距离,“到底是什么样的乌鸦啊?是鸦天狗吗?!活动范围相差这么大的吗?!”
“现在的江户生态环境好啊!动物自然……身体也好啊!”
与其说是将信将疑,倒不如说觉得对方纯粹就是在诓骗自己。但在土方十四郎近乎于要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坂田银时还是选择了乖乖听从对方的话,朝着指示的方向前去。
终于走了……
土方松了口气,转身偷偷掏出了怀中藏着的东西——一张淡蓝色的许愿签。
真选组在神社外准备七夕活动,队员们自然也都写下了自己的愿望拿来装饰七夕竹墙,土方副长也不例外,只是自己这张纸签怎么想都不能被第二个人看到。
但……许愿签如果不挂在竹子上的话就只是废纸一张而已。
“对了!土方君!”
“哇啊!”
为什么这家伙又回来了啊!一阵手忙脚乱,土方先生恶狠狠地回过头望着那个死鱼眼混蛋一脸尬笑着跑向自己。
“抱歉抱歉,那个叫什么?呃……蛋黄灵?哦对!蛋黄灵君挂件长什么样啊?”
“那是你送我的东西吧!你送我的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吗?!”
“正常人谁会去记一个油腻大叔的长相啊!而且那种东西……”坂田银时话还没说完,土方十四郎看着眼前的家伙缓缓弯下腰,“这是什么东西?”
完蛋!
用比对方更快的速度瞬间从地上抢过了纸签,紧紧攥在手中。
“什么也不是!就、就……只是唐吉坷德的优惠券而已!(日本大型连锁商店)”
坂田银时望着土方十四郎,真选组的鬼之副长在自己面前哪里有一分恶鬼的样子,在万事屋老板的眼中只能看到一只因为被发现了秘密而开始生气炸毛的黑猫而已。
“土方君,”银时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藏木于林’的道理你知道吧?”
土方抬起视线,意外地发现眼前的人既没有调笑也没有戏弄他的神情,而是难道正经的,温柔的望着他。
“单独的一张彩纸飘在竹林里是多惹眼啊,”银时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把纸签,他冲土方说着,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
“一起来许愿吧。”
事情竟然向着自己意料之外的情况发展起来,两个人背对背坐在竹林中,各自面对着眼前五颜六色的彩纸,身后传来对方的体温,像小学生一样写下了许多许多心愿。
这家伙……偶尔也是会做一些称职男友会做的事情的嘛。
如此想着,土方提起笔,忍不住侧过头想去看银时的身影。
“喂,我说……你怎么知道我藏得是什么?”
“因为你是土方君啊。”坂田银时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土方索性转过了身望着对方奋笔疾书的背影,眼神有些许的闪躲。
“那……如果你要是很想知道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哦!我……许了什么愿望之类的。”
“不用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阿银我也没有偷窥癖。再说了,我也有不想告诉土方君的愿望啊。”
“哈?什么愿望?!”
难道这家伙看似没心没肺其实也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吗?!但……他又说不能告诉自己,以土方对银时的了解这家伙可不是会偷偷摸摸藏这种心思的人,如果写了一定会拉着自己过去看才对吧?
“这个吗……倒也不是不能说啦,就是总觉得还是不能告诉警察啦哈哈哈哈哈……”银时挠着头大笑起来,土方凑了过去,看着男人面前满地的纸签。
发财、发财、发财、发财、发财……
“不过我最近是真的穷死了!如果能成真的话也不错,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土方君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事屋老板从一堆发财签里冲自己举起了一张略有不同的纸签,上面写着“发大财”,旁边则加了一行小字:
PS:就算是不义之财也可以,最近真的太穷了啊仙女大人!
“不过‘不义之财’的范围还是很广的嘛,像是捡到了钱很多的钱包之类的,不上交的话也没关系吧?毕竟掉到地上后就是属于大家的了吧?像是RPG游戏里掉落的财宝看到的人都可以去捡的吧……唉?土方君?土方君!”

“嘁——”
真选组的鬼之副长走在下山的路上,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是散落了一地的彩色纸签和倒在纸签中的银色的人。
到底是为什么他才会和那种家伙搞到一起啊?!
从怀中掏出了自己最初许下的那个愿望,淡蓝的纸签上写着——想要和银时永远在一起。
“嘁!”
土方将许愿签用力揉成团,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所以……到底又是为什么他才会喜欢上那种家伙啊?

夕阳西斜,望着街上逐渐散去的行人,少女趴在万事屋的栏杆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太阳降落的方向。
“银酱好慢阿鲁。”
陪着一起站在门口的登势婆婆已经不知在抽第几根烟,一旁的凯瑟琳则吐槽道:“不会是拿了钱又偷偷跑去小酒馆了吧!”
虽然心里也不想这么觉得,但银桑出门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新八叹了口气,可现在再说这些也只会让神乐酱更伤心而已。
“啊!对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少年提高了音量笑着开口道:“说起来今天早上近藤先生被姐姐殴打的时候有说起过今晚真选组会在神社举办‘七夕祭’呢!神乐酱想去吗?有好吃的炒面和刨冰哦!姐姐和九兵卫小姐也会去呢!”
少女回过头,睁着海蓝色的大眼睛看起来十分心动。
“大姐头和小九也会去吗?!”
“嗯!”新八笑着回答道,“神乐酱,我们去‘七夕祭’吧!”

夜幕降临,灯火续起。空气中飘散着炒面的香气,从山脚一路连通到山顶神社的花灯照亮了两旁鳞次
“冲田先生!”
新八向着前方打起招呼,冲田放下枪,无视了身旁已经泪流满面的摊主,闻声回头看向正咬着大颗苹果糖的女孩。
“China,礼物收到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臭小鬼?我才不是会收来路不明的野男人随便乱送的礼物的女人阿鲁。”
冲田望着满眼敌意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随后放下玩具枪,抱起桌上赢得的一大堆奖品。
“啊——东西太多拿不下了啊。那边的老板,剩下的这个就帮忙送给下一位玩家吧。”
“哦!是七夕竹!”新八指着桌上留下的那一小棵盆栽大小的塑料竹子,“冲田先生,谢谢您!”
冲田总悟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回复道:“如果纸签也没有的话就回家去用厕纸写你的愿望吧。”
“太好了!”新八捧着竹子盆栽跑了回来,笑着问向少女,“神乐酱,你想向仙女大人许什么愿望呢?”
甜腻的糖衣破碎,一口咬下了大半的苹果,少女鼓起塞得满满的腮帮望着头顶的星辰,不暇思索地回答道:
“当然是‘万事屋要永远在一起’阿鲁!”

【银土/双副】季节旅行的重点就在于要选对月份和季节

“恭喜!是特等奖!”
当庆贺的摇铃响起时坂田银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站在商店街的抽奖摊前看着滚进盘中那颗闪着金光的小球。
“北海道三天两夜双人情侣温泉旅行券一张!请务必带上喜欢的人玩得开心哦!”
直到确实地接过奖券,在路人艳羡的注视中这名银发武士才终于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中了奖,还只是凭借一盒300円的廉价巧克力中到了双人旅行票的特等奖!
开什么玩笑?!果然是因为今早听了天气预报姐姐的话天秤座的人要穿上红色胖次出门所以才转运了吗?!
银时低头看着手中的旅游券在回真选组屯所的路上开始思考:但这张奖券是双人游啊,如果是三人的话就可以带上新八和神乐一起去了,可是双人的话不管是带他们两个中的谁另一个都肯定会不乐意。唉……双人啊,好难抉择啊。
但……如果是双人,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要邀请的对象。
男人停下脚步,将制服外套搭在肩上。盛夏的阳光照得人浑身冒汗,偏偏真选组的制服还又厚又吸热。到底是怎么样的家伙才会设计出这样的衣服?完全不懂得变通!大夏天都要人穿戴整齐才能出门,不然就是有辱士道。成天有辱士道,哪里有这么多士道够你辱啊!阿银我的武士道可不是区区一件制服就能掩盖住的东西啊!而能掩盖住的……坂田银时想着,视线不禁落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算了,那个工作狂肯定不会答应和自己出去度假的。干脆想想怎么忽悠屯所里其他的家伙——比如那只大猩猩,把手上的情侣双人旅行券转手卖掉或许还更现实。
银时叹了口气,随手将奖券塞进了裤子口袋里。望着空中高悬的烈日,这双死气沉沉的死鱼眼称得主人愈发像是将要脱水而死的鱼。
“话说怎么样的人才会大夏天去泡温泉啊?”
还是赶紧回屯所吹空调吧,也不知道新八那小子有没有给自己把这周的《JUMP》准备好。

“银桑!”
才刚回到屯所,都还没等走回自己寝室,坂田银时就听到自己的直属监察队员志村银八高喊着他的名字急切地冲了过来。
“怎么了新八,忘记买《JUMP》了吗?”银时随意地抠着鼻屎看向眼前气喘吁吁的少年,“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鬼之副长’,不会叫你切腹的。最多只是让你去道场挥剑一万次再在今天晚饭前给我跑遍全江户也要把最新一期的《JUMP》买回来而已。”
“才不是呢银桑,《JUMP》已经买回来了!啊!不对不对,”新八推了推脸上下滑的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样子心下更是着急,“是土方先生啊!你再不来参会,我们全员都要切腹自尽了!”
糟糕,完全忘记今天有那个什么战前会议了。
“失礼了!”
跟在新八身后,随着打开的拉门银时看到大广厅内果不其然早已坐满了人。自然也包括主位上的真选组局长近藤勋和那个家伙,真选组的副长之一——土方十四郎。
“哦?”像是被适才新八中气十足的招呼声所吵醒,坐在第一排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睡眼惺忪地撩起一边眼罩看向门口。
“副长,你迟到了啊。”
“彼此彼此,你小子的魂也才刚到吧。”
无视了冲田的调侃,银时径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隔着正中间的大猩猩局长,银发武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另一侧的男人。从那截快被咬断的烟蒂来看,这家伙可又生了不小的气了。
“喂,你这混蛋。”不出自己所料,下一秒他就取下被咬坏了的烟开口质问起来,“怎么回事?身为副长竟然还在重大战事前的会议迟到这么久?!”
“记错日子了,”银时移过视线,武士恢复了他以往那副懒散的姿态慢悠悠地解释道,“我以为是昨天开会呢。”
“你这家伙!一般人找借口会有把日期还往前提的吗?!”
土方十四郎终于忍无可忍,眼看着就要站起来冲向对面拔出配剑,坐在自己两名副长中间的大将近藤只能赶紧安抚住一方避免出现尚未出师就自家内斗而亡的惨剧。
“好了好了十四,银时他也只是偶尔迟到一次嘛。”
“这是‘偶尔一次’吗?!近藤老大!”长剑已经出鞘,被刀尖指着的银发武士一边抠起耳屎一边习以为常地侧过头去熟练地躲避眼前闪烁不停的刀光,耳边还不断传来土方对自己的各项控诉。
“早会迟到、例会迟到连屯所聚会都迟到!这家伙不迟到的时候才是‘偶尔一次’吧!身为真选组的副长之一却将局中法度视为无物,当不好副长的话就别当了!”
“你在说什么呢!十四!”
一声尖锐的少女音突然从下方队员席中传出,二番队队长神乐看来对土方副长的话颇有异议:“银酱的副长明明当的超级好阿鲁!还记得那天我带着队员明明准备充分来到目标地点,面对那种庞然巨物大家辛辛苦苦撑到了第二阶段却还是低估了那家伙的力量差点全军覆没,全靠银酱在最后关头使出的那招登龙斩我们才能够全员存活下来阿鲁!”
“那只是你们组队在打《怪物猎人》吧!”
听了少女的辩护后土方十四郎更是怒气上涨,而身旁的罪魁祸首还一脸严肃地点头接话:“第一次遇到天地煌啼龙,可真是一番苦战啊。”
“你这家伙怎么还能有脸说话啊!”
“算了算了,土方先生。”一旁睡醒了的冲田也加入了对话,少年老成地安抚着比自己年长的上司,“副长的操作水平确实是有目共睹的嘛。”
“你小子也在队伍里啊?!”土方不可置信地看向背叛了自己的少年,“还有为什么你喊他就是副长了啊!”
“十四,不要这么生气了嘛。”被夹在自己左膀右臂之间的局长近藤只能继续充当和事佬的职责,“这样吧!那这次的任务就让银时参加,将功补过如何?”
“我随便,怎么样都行。”
看着那个满脸写着无所谓的混账天然卷,土方不禁冷笑一声:“你这家伙,是不是连这次会议到底是针对什么任务的都还不知道呢?”
“哈?”坂田银时斜眼看向一旁难得脸上对自己露出一丝狡黠之色的土方,“什么任务?总之能完成不就好了吗,总不会是让我去度假泡温泉吧。”
“十四,你看!银时这不是很清楚嘛!”在听到银时的回答后近藤兴奋地伸手揽上了银发男人的肩,“你也不要对他老是这么苛刻了嘛。”
“喂,别搞得好像和我很熟一样,大猩猩。”
“最起码给我尊称一声‘近藤桑’!!”
“算了算了,十四。”近藤笑着冲暴怒中的土方摆摆手,转头看向下首席位,“新八君,简述一下这次的作战会议吧。”
“是!”
终于将话题引回正轨,得令后的志村新八即刻面对众人开始熟练地汇报起本次的作战议程:“这次任务是针对近期在江户境内出现的非法人体实验一案。从上月开始各地就陆续接到报警,有多名男性市民遭受了非法人体改造,变成了可以孕育后代的奇怪身体,但同时他们也都失去了改造时所留下的记忆。根据潜入调查的山崎前辈的汇报来看,这伙犯罪份子应该是来自海马星的海马天人。但从前天起山崎前辈的汇报工作就不明原因的暂停了,我们怀疑是因为对方已有所察。所以本次行动不单是调查海马星人的罪行也是搭救监察队员山崎退的营救行动。根据山崎前辈最后发来信息来看,海马星人的据点就是位于箱根近郊的大鸟泡泡泡温泉旅馆(捏他著名的大鸟转转转酒吧)……”
听到这里,坂田银时终于明白过来。他缓缓移过脑袋看向另一边的男人,土方重新点起了烟,眼中满是挑衅,正不屑地回看着自己。
“怎么?不是你自己同意去的吗?”
“……这次拟定的作战人员里那么除了坂田副长以外还需一名队员进行辅助工作。”新八说着将视线投向了本次作战计划的制定者,“土方副长。”
冲对方收回了得意的目光,土方顺势接过新八的话题,面向队员重新恢复了自己鬼之副长的架势:“因为那家温泉旅馆是著名的homo旅馆,所以本次潜入调查的队员都必须穿上女装……”
“哦!十四,让我去吧!我要和银酱一起去!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任务阿鲁!”二番队队长神乐干劲满满地举手示意,但下一秒就被身旁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泼上凉水:“虽然你确实看不出一点女人味,但homo可是表面说着男女平等背地里却很敏感的厌女群体啊,但凡流露出一点雌性气息都会被他们啃到渣都不剩哦,China。”
“喂,总悟。”无视了插嘴的小鬼们,土方环视了一圈屋内个个雄性激素过高的队员后开口道,“就你和眼镜里选一个吧。”
听到这个决定,向来以抖S著称的一番队队长脸上瞬间出现了浓重黑幕。一旁的少女则立刻开始大笑着嘲讽:“噗噗,让这个抖S臭小鬼去真的没问题吗阿鲁?他穿上女装只会变得和打车去六本木找秃子大叔做援交的堕落JK一样吧?Homo会喜欢这种碧池女吗阿鲁?哈哈哈哈哈哈……”
而先前还听闻噩耗后浑身僵硬的少年在听到女孩的发言之后,隐匿在阴影中的嘴角竟开始缓缓上扬。
“说的也是呢。既然是要选择足够homo的人前去执行任务,那应该让真正的homo来选择才对,你说是吧?土方先生。”冲田总悟背对着上司们缓缓起立,比鬼之副长更可怕的抖S王子用极尽狰狞的可怖表情望向下方这些真选组的可怜队员,“喂,homo们,赶紧选出你们心中认为最适合的任务人选啊。”

“所以为什么会是我?!”
雅致的和式包厢内萦绕着古朴的三味线琴声,身着华丽女式和服的男人双手持扇在舞台上跳着僵硬的舞蹈。
“有什么不好的?这可是你第一次得票率超过阿银我呢,几乎全票当选呢。”
“这种得票率根本没人想要好吗!”
随着舞步中的一个甩头,土方十四郎顺势怒瞪向身边和自己一样画着浓妆穿着华服的坂田银时。看到对方梳着俏丽的双马尾,脸上还涂着厚重的亮粉色眼影却依旧保持和平时一样那副睡不醒的表情,土方不禁心中越想越气。
“话说为什么你这家伙适应的这么好啊?完全不、不知羞耻的吗?!”
“哈?”听到土方的问话银时下意识地转过头,刚巧被对方束在脑后的高马尾假发狠狠抽了一巴掌,“我看你穿的明明也很适合吗,土方君。不如以后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了。”
银时一边说着一边捂上被抽出鼻血的脸,手中还不忘将折扇转着花式。
“去死!白痴!”面对这个混账天然卷,土方十四郎恶狠狠的诅咒当即便脱口而出,“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下?这些家伙到底又要坐到什么时候?!”
土方口中的“这些家伙”指的就是此刻包厢内的本次任务目标——海马星天人。这些长相酷似海马的外星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分成两排坐在宴会桌前,形同海马的奇怪头部也都只是统一盯着眼前碗中温泉旅馆提供的精致饭菜,根本不看舞台一眼。
太奇怪了。
土方暗暗观察着席间众人:为什么这些海马星人要选择将一家homo温泉旅馆作为据点?这群家伙长得和地球人完全没什么相似之处,就审美上来说应该不可能有什么共通点,而且自己和那个天然卷白痴都跳了半天舞也没见这群家伙有什么动静。所以为什么要选在如此特殊的地方作为据点呢?而且一路过来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山崎的消息,那家伙又到底到哪里去了?不会已经被改造成功变成海马孕夫了吧……
“喂!”
随着下一个舞步土方故意踩了一脚身旁银时的和服下摆,后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先前被男人的马尾抽到的鼻尖还在隐隐作痛,于是坂田银时也是口气不善地回击道:“又干嘛,大小姐!”
“你下去,引诱他们一下。”
“哈?”银时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死鱼眼。
“这群家伙完全没有动静,就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了任务牺牲一下怎么了?你又不是女的。”土方说着又偷偷一脚踢上银时的小腿催促道,“陪他们说说话套些情报出来,你平时针对我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
“什么叫‘陪他们说说话套些情报出来’啊?!这么轻松的话你自己怎么不去啊!”悠扬的乐曲声下隐藏着台上两名舞者暗流涌动的争吵,银发武士强压音量近乎咬牙切齿地对身边人说,“我又不是对谁都有话说!你当我是浦岛太郎,性癖是海马吗?!”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跳下去吧!啊,热死了……到底是为什么大夏天的还要呆在温泉旅馆啊……”
“夏天泡温泉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就当是在蒸桑拿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桑拿房啊!”
身边的男人还在小声抱怨。坂田银时偷偷瞥向对方,厚重的黑色长假发下渗出细密的汗珠,锐利的凤眼上涂抹的红色眼影也在不知不觉间晕染成一片。不说土方十四郎,坂田银时自己也早就跳烦了。
搞什么鬼?这家伙真的和自己大夏天的来到了温泉旅馆双人游,但却不是在自己享受而是做苦力让他人享受。温泉、大餐、豪华套房一个都没感受到却在这里穿着女装跳了半天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倒是对此不反感,好像原来自己就经常这样做一样……但重点不是这个!
银时转头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土方,那套颜色过于艳丽的红色和服胸口开叉开那么大!唉,等等……好像没有他平时便服开的大,算了!重点也不是这个!武士再度将视线投向舞台下的那群天人,凭什么我和土方君就要在这里跳艳舞给你们这群海马看啊!自己回归大海去强迫水母跳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就去稍微出卖一下色相……”终于下定了决心,但坂田副长的出征宣誓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下方许久不曾有动静的海马星人给率先打断。
一名像是这群天人首领样的家伙站了起来,对着台上开始划水表演的两人命令道:“你们两个,都下来。”
虽然早就料到这家不正经的旅馆会提供一些软色情的服务,可真轮到自己上了土方还是心下有些忌惮。但混蛋天然卷已经自然无比地直接走下了台,自己也不好落于人后,特别是落在这家伙身后。
“呀~这位客人,卷子的舞跳得还不错吧?”
看着落座在自己对面的家伙竟如此自然地开始揽客,饶是土方十四郎也不禁在心中为坂田银时的不要脸而发出感叹:刚才一本正经不肯下场的人是谁啊?还有卷子又是谁啊?!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取的花名都没有告诉自己啊!
“卷子吗?”喊他们下台的天人看着银时的脸坐在了土方的身边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土方尴尬地笑着抽动嘴角赶紧随口编了一个名字:“十、十四子吧……大概。”
“算了,名字不重要。诸位,我们直接开始吧。”
天人的话音刚落,还未等土方和银时反应过来,他们各自的身体就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奇怪触手状物所缠绕。
虽然知道这家店不正经,但这未免也太不正经了吧?!
坂田银时低下头,发现从那些海马天人的浴衣之下伸出了形同触手般的卷曲尾部,正是这些抓握力极强的尾部此刻正不断撕扯着他的外衣企图往里钻入。
“喂、喂!客人们,这未免玩的太过分了点吧……啊——!哪个混蛋啊?!是不是你这家伙刚刚扎了我屁股一下!”银时一边抵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诡异触手,一边不由在心中疯狂吐槽: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啊?!这个故事的尺度没有打算拉到这么大的吧!更何况为什么是我在被一群奇怪的海马搞这种奇怪的play 啊?!怎么想这种展开都应该是由土方君来承受才对吧!
啊,土方!
思及此处坂田银时迅速抬头看向对面,隔着层层人群被围困其中的土方十四郎状态明显比自己这边要糟糕许多。甚少涉足花街柳巷的鬼之副长大人面对身前这群一拥而上如秋收蝗虫般的嫖客一时僵硬着脸不知所措。
眼看着一根卷曲的触手竟然穿过了那家伙和服前的腰带爬上了他已经完全暴露在外的小腹,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熊熊燃起,等反应过来时坂田银时已经大拍桌子衣衫不整地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天人们破口大骂:“我说你们这群家伙既然来了地球就给我遵循地球上的规矩啊!我不管你们的星球上是喜欢1VN还是NVN但到了这里就不准给我随便动手动脚听见没有混蛋!谁再敢对这家伙动一下手……还是触手?总之不管是什么,谁再敢碰这家伙一下我就把谁立刻做成海马汤!”
突然暴走的白夜叉阁下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语言不通的原因,除了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土方十四郎外,其他的海马星天人在坂田银时的话音落下之后又立刻将触手对准了他们手中的男人。
“我和你们说话都听不懂吗混蛋!!”
看到再度触碰到土方的那根恶心鱼尾后银时彻底不受控地就近将一个海马天人的脑袋按进了桌上还冒着泡的海鲜锅中。
“你在干什么?!”
这下终于连土方十四郎也清醒了过来,真选组的副长看着自己的同僚彻底暴走将任务目标当做了晚餐食材般对待不禁大吼:“你疯了吗?!”
“疯了的是你!”
坂田银时抬起头,赤红色的双目死死盯着土方十四郎的脸上,后者从未见过男人这样的神情,宛若山林中的王者正注视着他选中的猎物,倾泻而出的占有欲不加掩饰的强烈到令人在短短一瞬间便感到震慑心魄的恐惧。
而当土方被这样的眼神所注视、所惊愕的同时,他的手腕已经被那个家伙一把抓住。混账天然卷怪物般的力气直接单手将他从这一群天人中间给拽出泥潭,下一秒他们已经提着这一身厚重的女式和服逃跑在旅店迷宫般的走廊里。
土方看着银时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男人的双马尾在那场闹剧中变成了单马尾,身上的和服也和自己一样变得破破烂烂,拽着自己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过。两人不停向前奔跑,土方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只觉得这一刻的他和明明应该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家伙竟同苦情剧里亡命天涯的私奔情侣如出一辙。
“你都干了些什么!”回过神来后鬼之副长不由质问起身前的男人,“你这样做,潜入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怎么?计划不泡汤的话你就要去和那群海产泡汤了!”坂田银时迅速回头瞥了身后人一眼,继而更加用力地拽紧了对方的手,“快点先去把衣服换了,打工结束!今天旷工!”
“但是山崎那家伙都还没找到……好痛……”被天然卷拽着的手牵扯到了土方的前胸肌肉,黑发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开的领口,这才发现他的胸前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隐隐有些血迹渗出,大约是刚才被那群海马天人包围时留下的痕迹。
“最起码得先把山崎找到再走!”
“吉米那家伙没这么脆弱,再说了要是已经被抓去晒海马干了的话现在这个时候也早就可以下锅了,不差这点时间。”银时说着慢下了脚步,一阵不妙的感觉开始萦绕心头。明明更衣室就在前方拐角,去和前台的妈妈桑说一声赶紧日结工资就能离开了的事,但……
土方十四郎看到身前人有些不对劲,坂田银时渐渐停下脚步,另一只手还捂上了他自己的屁股。
“感觉……头好晕。”
“你头晕为什么要捂屁股?你靠屁股思考?”但土方话音刚落,自己的脑袋竟也一阵晕眩袭来。
而此时的坂田银时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击他身边的那个家伙:可恶。一定是当时在包厢里被不知道哪个混蛋海马人扎的那一下,里面一定是下了什么毒了……
可惜为时已晚,他们双双倒在了温泉旅馆的走廊上。

“……副长,副长,坂田副长!”
迷迷糊糊中感到耳边不断传来呼声,努力睁开双眼后坂田银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间昏暗的屋内。房间构造非常奇怪,沿墙两边摆放着粗大的树枝,像是什么诡异的祭奠仪式现场。借着头顶夜灯微弱的光,四下张望半天的银时终于发现了声源所在,在他对面的其中一根树杈上绑着一个有些脸熟的路人男。
“坂田副长!你终于醒了!请快通知大家这间温泉旅馆非常可怕,已经完全被海马星人占领了!从住客到老板娘其实都是天人,千万不要再贸然派人潜入……”
“吉、吉米?!”清醒过来的银时认出了对面和自己一起被绑住的男人,不由惊呼道“你不是已经被抓去改造做孕夫了吗?”
“才不是呢!坂田副长!”失踪的真选组监察山崎退满脸急切地回答,“本来我确实和之前那批招进来的男性员工一样被天人偷袭要给带走改造,但带走之前他们先把我们一部分人关在了这里进行筛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其他人都被带走了只有我留了下来。”
坂田银时左右看了两眼后问道:“那这个地方又是什么地方?”
“这是那些底层雄性海马星人睡觉的地方。坂田副长,通过这几日的调查我已经大体掌握了这些天人的基本状况。他们的生活习性就和地球上的海马相差无几,只是没有了海草,在陆地上生活后睡觉改用尾巴卷住树枝固定自己。”
“那你被绑在这里不就成了他们另一个意义上的温床了吗。”银时插嘴吐槽,但山崎退不为所动继续讲解:“……只是他们的社会结构似乎更趋向于蚁群。在我接触到的男性海马天人中全部都是工蚁般的存在,而统治他们的其实就是这家温泉旅馆的老板娘!也是这群天人中唯一的女性海马天人!”
“那个老太婆?”银时回忆起今早自己和土方来店报道时在前台见到的那个女人,“我还以为她只是单纯和这群海马在一起住久了被同化了才长得丑一点。”
“先不说这个了,坂田副长!我们得想办法先离开这里。那群天人一定是察觉到了真选组的动向所以才一直把我绑在这儿,一定是为了把我作为人质!”
“我觉得他们可能只是单纯的忘记你了,吉米。你和这一堆木头的适配性真是好到绝妙。”
“这是存在感低到什么程度了啊!”山崎忍不住大声反驳道,“说起来坂田副长这次潜入调查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不,还有……”
银时的话才刚开了一个头,大约是听到屋内适才山崎大吼而传出的人声,密室房门被急速拉开,从门外一蹦一跳走进了几名海马天人,为首的便是先前在包厢内见过的小首领。
“哦?你醒了啊。真是可惜,最近来的这些人里质量都不怎么样,好不容易今天来了你们两个,结果你这家伙的血糖值太高了又不合格……”
“你这混蛋说谁血糖值太高了啊!医生说了我只是偏高一点而已!刚好介于过界和不过界的边缘而已!”坂田银时正大声辩驳着,从屋外又进来一个天人,手中正捧着自己的真选组队服和洞爷湖。
“长官!从这家伙的衣服里搜到了一张北海道三天两夜双人情侣温泉旅行券!”
“什么?!”海马长官听到这个消息后竟一时大为恼火,转头怒视银时指责道,“你这家伙,来到箱根却私藏北海道的温泉券?!这根刻着洞爷湖的棍子不会就是当地的特产吧?!把这种东西带进这里真是罪不可恕!”
“关你什么事啊臭海马!打工的地方和度假的地方能一样吗!这就和任天堂的员工下了班回家都在用PS5打《街头霸王》一样,没有人乐意在无人岛上和一群动物种地钓鱼(《动物森友会》)!”
“拿去销毁!北海道的温泉硫磺味儿都太重了,次等温泉罢了。”
“喂!谁准许你随便销毁我的东西啊!”被绑在树杈上的银时冲下方的天人大声威胁,“我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土方君一起去你这家伙不准擅自替别人做决定啊混蛋!”
海马星人则无视了银时的怒斥,只是摇着头扼腕叹息:“先前可惜你这家伙除了血糖外各方面数值都十分优异,现在看来你的温泉品味实在不行,会对下一代的孕育造成严重影响……”
天人的话令武士瞬间心下一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坂田银时沉下声,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反正等会儿你就会被送去洗脑把今天的事情忘光光了,告诉你也无妨。女王大人的繁殖季就快过去了,好在你的那个朋友算是个合格的培养皿,希望这次能为我们海马星诞下优秀的下任继承人……”
“你、你在说什么?!”被绑在后方的山崎听到这段对话后也察觉到了其中的重点,“坂田副长,还有谁也一起来了吗!”
“嗯?!什么声音?怎么这里还有一个人?喂!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办事……”海马长官被山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正准备转头质问自己身后的跟班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一时定在原地呆若木鸡。
上一秒还被牢牢绑在树杈上的银发男人此刻已经跳到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用远超他们对地球人理解的怪力徒手将他的两名下属脑袋狠狠相撞在一起。在捆绑那家伙的绳子都尚未从他的身上完全掉落前,他的手下就已经接二连三毫无招架之力的倒在了地上。
“培养皿?那种天天把蛋黄酱当白饭一样吃的家伙血脂早就超标了吧?怎么能够成为合格的培养皿啊。”黑幕中,武士缓缓抬起头,赤红的双目在银色的发梢下闪烁,如同地狱深处嗜血的夜叉。
“店长先生,还是再给我测一次血项更好吧。”

土方十四郎是被热醒的,更确切一点说他是醒了,但又快被热晕了。就算是室内温泉,那也有高达40多度,更何况此刻他还穿着那身厚重的女式和服,半身都浸泡在温泉池中热的快要融化。
所以说,什么人才会大夏天的去泡温泉啊。
“太好了,终于在繁殖季的最后一周里找到了最适合的培养皿。”
土方强撑着被热到犯晕的大脑睁开眼,透过蒸汽缭绕的温泉池他看到站在岸上的旅馆老板娘露出了藏在和服下的那条卷曲恶心的海马尾部。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真选组的鬼之副长用仅存的力气试图挣脱将自己捆成大字的绳索,但从结果看来只是徒劳。
“我们的母星海马星,因为气候破坏造成全球变冷。失去了最适宜的繁殖水温后导致在我们的母星上已经无法孕育出女性后代和具有生育能力的男性后代。所以我们海马星人只能辗转在宇宙间的各个星球寻找适合的其他星球代孕者加以改造。”海马天人的女王陛下居高临下地望着温泉池中已是瓮中之鳖的男人,“放心吧,我们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身体,等你顺利生产后就会清除你的记忆,放你回去。”
“开什么玩笑……”土方十四郎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前方,“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家伙呢?那个银发天然卷到哪里去了?!”
“哦?卷子吗。”海马女王说着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惋惜,“你们两个的外在条件都非常符合我们寻找的培养皿要求,只可惜卷子的血糖值太高了。”
四下张望过后确定没有在身边查寻到坂田银时的踪迹,土方急切地再度询问起眼前的天人:“那你们把他怎么了?!”
“放心吧,我们会清除他的记忆再把他随即投放出去,他不会记得来过这里也不会记得你……”
海马女王话还未说完,嘈杂声从温泉池的门外越传越近,最终随着多名海马天人被击飞的躯体撞开了大门,而随之出现在土方视线中的便是那个突破雾瘴势如破竹的银色男人。那身真选组的制服,那柄从不开刃的木刀,那个宛如野兽般撕开獠牙冲入敌阵的真选组副长——坂田银时!
“你……”
土方十四郎惊讶地望着那个想也没想就跳入温泉池中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他看着对方被制服包裹下的黑色背影,一时如有万千思绪却堵在喉间难以倾吐。
“还好吧?土方君。”他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夹杂着翻涌的水声传来,刀光过后捆在自己身上的绳索也被对方的剑所斩断,“还没有成为非法孕夫吧?”
“你……”不知道是不是坂田银时的登场冲淡了温泉池中萦绕自己的热气,土方觉得他的大脑也被这耀眼的银色所激醒,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竟然还有空去换好衣服再过来?!”
“那你总不能让我穿着那套女装来打架吧!”再度见面对方不但不为自己的光辉英雄行迹所折服,反而还怒气冲冲地提出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问题?!
“你这混蛋!我看你明明就是想要登场耍帅吧!也不知道要耍给谁看!那个海马老太婆吗?这么想做海马星的女婿就赶紧先去戒糖吧!”
“谁、谁耍帅了啊白痴!搞搞清楚现在是谁来救你了啊你这个蛋黄酱星人!”
“我有说过要你来救了吗?!我只是、只是在这里温泉泡久了有点犯晕而已!”
“少开玩笑了混蛋!明明我再晚来一步你都要热射病了吧!”
如同往常一样,水火不容的两位副长在深入敌方腹地的时候又因为一言不合而大吵特吵,并且互相拽着对方的衣领一副眼看就要上手的架势。几番肢体动作过后,土方十四郎无意中瞥见坂田银时身旁的水面上漂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彩纸……
而另一旁的岸边,被眼前这两个不可理喻的男人吓到的海马女王正召集着手下,挥手指向还在温泉池中缠斗的二人命令道:“快!把他们两个统统抓起来!”
当海马天人再度一拥而上之际,口中还在不停互相问候的坂田银时头也不回地一手抓起土方十四郎的腰带将男人从温泉池中扔到上空,自己则同时借助甩人时腰部的用力转身旋起大片水流猛地跃出水面。
真选组的双副长姿势统一,齐齐伸出双腿踹向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倒霉天人的脸。
“夏天的温泉真是越泡越火大啊!”/“夏天的温泉真是越泡越火大啊!”
海马星人在恶鬼般的真选组副长们面前节节败退,而随着逃出旅馆喊来救援的山崎退的回归,现场战事很快就已成定局。
“副长——!”
山崎大喊着跑来,银时和土方同时抬起了头,盛怒下的副长们表情如出一辙的像极了壁画上绘着的恶鬼。
山崎退赶紧收住脚步,战战兢兢地改口:“副、副长们,都没事吧?”
两位副长彼此相顾一眼,即刻满脸不耐烦地同时扭过了头。
“怎么了嘛,副长们。”作为救援部队赶来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毫不掩饰他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走了过来,“土方先生的新衣服还真是合适啊。”
“闭嘴吧,总悟!”土方十四郎站在池边望向漂满适才被击败的海马天人的温泉咬牙切齿地低声抱怨,“热死了,这么热的天还出来泡温泉,真是疯了。”
听到土方声音的银时也瞬间不甘示弱地回复道:“那还不赶快感谢你的救命恩人啊,毫无礼貌的土方君。”
“都说了我又没要你来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土方接着补充道,“再说了你这家伙之前不还说什么你也是夏天温泉派的吗?都是脑子不正常的家伙!”
“我又没叫你和我一起去泡温泉!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去世界岩浆里找熔岩龙(《怪物猎人》里的怪物)一起泡都不会找你一起去泡温泉!”
一边围观的山崎听到这话后天真地发问:“但是坂田副长,你之前不是说了要带土方副长去北海道泡温泉的吗?”
“哈?”山崎的话倒是令土方感到不明所以,他转过身看向银时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泉池旁的高温,银发武士裸露在外的耳尖有些异样地泛红。
“山崎,什么意思?”
“诶?先前我和坂田副长被困在房间里的时候那个天人说从坂田副长的衣服里发现了一张去北海道的双人情侣温泉旅行券,坂田副长说是要和你一起……”
“别开玩笑了吉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一起去了啊?!那是天气太热你热到产生幻觉了吧!”坂田副长在山崎监察即将讲到关键部分前赶紧打断,“哪里有什么双人情侣旅行券?再说了就算奖券上写的是双人情侣但一起出去玩的话朋友之间也是可以的吧!只要是双人就都是可以的吧!友情的保质期可是比爱情要长久的多哦……”银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上放着旅行券的裤子口袋,但是……没了!
旅行券在……啊!!
坂田银时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北海道三天两夜双人情侣温泉旅行券竟然在土方十四郎的手上!而后者此刻正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彩纸,犹豫着宛若自言自语般地开口问道:“这……这个,你要和、和我一起去?”
“别、别开玩笑了!土方君!谁会大夏天的去泡温泉啊!”
“但是这上面写了不限时间……”
土方十四郎的话还未说完,急于抢回奖券的坂田银时却一脚踩在岸边的水坑上开始打滑。当土方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只看到银时表情扭曲地大张双臂向自己扑来。下一秒,这颗银发天然卷脑袋就直直撞上了自己的脸,根本来不及反应两人就双双跌入池中,从头到脚完美泡进了温泉。
“哦呀哦呀。”冲田总悟走到池边,少年脸上带着玩味的坏笑,静静看着温泉池中挣扎着探出头来的两位上司,两位副长。
“这不就一起泡了嘛。”

-END-

【银土】花非花



“喂,你要去哪儿?”
坂田银时走到定食屋门边,迷茫地望着倾泻而下的雨点击打在脚下。石阶上飞溅四起的雨只消片刻就打湿了他的鞋尖。
“酒喝太多脑子喝糊涂了吗?快回来!明明伞也没带。”
他转过头,终于寻到了耳边声源所在。土方十四郎坐在角落里,男人难得的没穿那身制服,托着腮正往面前的杯中倒酒。
对了,他们正在喝酒来着。
“干什么?看到我来了就恶心的饭也吃不进酒也喝不下,只想跑路了?”
土方斜眼看了看重新坐回自己身边的家伙,将刚倒满的酒杯推到了武士面前。
坂田银时猛地晃了晃脑袋,那头万年如一蓬乱不堪的天然卷变得更加杂乱,无神的死鱼眼失焦地不知看往何处,发呆的样子令土方十四郎感到既好笑又好气。
头昏昏的,胃里也直犯恶心。喉头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倾泻而出一样。但明明也没喝多少吧。
“好奇怪啊,土方君,你这酒多少度的?”
“嗯?和平时的一样啊。”土方端起自己的酒杯,调侃起身旁的男人,“怎么,才这么几杯就不行了吗?酒量退步了啊,白夜叉阁下。”
“开什么玩笑。”一边不服输地嘀咕着,万事屋老板赌气般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就在酒水下肚的那一刻,莫名难受的恶心感反倒越发强烈了起来。
想要倾泻而出的欲望,想要将心脏从胸腔中撕扯而出的欲望,铺天盖地,如屋外突如其来的盛夏暴雨般不由分说地席卷而来。席卷着坂田银时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这一次万事屋老板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冲了出去。土方被吓了一跳,愣愣地望着被撞开的店门,银发武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雨幕之中,直到店主赶来急匆匆重新关好大门真选组副长才回过神。
土方缓缓转头看向手边那盏倒下的酒杯,杯底还剩一些未喝完的酒水,像屋外的雨一样,不计后果地撒了出去。
暴雨砸在屋檐,来不及排出的水流堆积在小巷的排水沟里,像失去方向被拦腰截断的河。不断淤积的结果只能是向四面八方横冲直撞地奔涌而出。
坂田银时跪在小巷深处,雨水顺着发梢落在他掌心所捧之物。武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东西,赤色的瞳孔骤缩着,无法理解,不可理喻。

“这是许多年前由普朗特星人带到地球的一种罕见传染病啊,坂田先生。”医生一手拿着化验单一手指着桌上那一堆绿色物体向眼前的男人解释道,“这是‘花吐症’,患者会因为长期无法得到宣泄的暗恋心绪而郁结于胸,最终将这些不可言说的情感转化为‘花’的形式在遇到自己的暗恋对象时倾泻出来。不过这个病好发于青少年之间,且三十年前就已经研发出疫苗了,婴儿时期就会接种,没道理您这么大的人还能得呢。”
“啊,不好意思啊医生,可能是我爸妈太不称职了忘记给我接种了吧。但先不说这个,那个啊,这个病叫‘花吐症’是吧?但我这明明……”万事屋老板指向桌上的那一堆绿色物体,“我这吐出来的明明是草吧?!为什么会是草啊?!前面的氛围都铺垫的这么伤春悲秋了好歹也应该吐点樱花之类的出来才对吧?!为什么我会吐草啊?啊咧?这不是‘花吐症’吗?原来草也可以的吗?但是吐草的话岂不是各方面水准都先人一步降低太多了啊!难道要我大结局告白的时候也一边告白一边嘴里喷草吗?!我是妙蛙种子吗?!别人都是吐花就我吐草看不起谁啊?!”
“冷静一点,坂田先生。妙蛙种子好歹也是玩家初始选择最多的选项呢。”
“宝可梦初始不选皮卡丘的家伙就都已经是丢弃初心只看强度的无耻大人了啊!”
医生选择无视了病患的控诉,伸手从桌上那一堆草中抽出一根举到银时面前。
“您吐出来的‘草’,虽然我们一般都称呼为‘三叶草’,但它的学名其实是‘紫花苜蓿’。请仔细看,这里,这一朵,这一朵小小的紫花,它确实是会开花的。”
“我吐了少说也有几百根出来这就只有一朵花说到底不还是草吗混蛋!”
但不管吐的到底是花还是草,都改变不了坂田银时得了花吐症的事实。

万事屋老板得了花吐症对于万事屋来说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尽管医生已经开具了药方:要么告白要么换个暗恋对象。但这两项对坂田银时来说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银桑,今天还是那样吗?”
志村新八来到万事屋后看着躲在房间被子里的老板背影,如同例行公事般地问道。
“比之前的量还要多了阿鲁。”另一边的神乐替银时回答着,少女的视线移动到了堆积在会客厅内的大草垛。
“怎么办啊新八唧!再这样下去我就快生活在牧场里了阿鲁,要不然给银酱试下除草剂吧,听说也是草莓牛奶味的阿鲁。”
“不!那样会连同银桑本身一起被除掉的吧!”
“那不是很好吗?直接从根源本身就除掉了病害呢。”
唉,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隐约知道一些银桑的暗恋对象情况,但是就银桑这个性格,想叫他去向那位告白什么的……只能说可能性有,但就像长谷川先生的赌运一样稀薄吧。
新八想着,转头又看向身后对现下环境抱怨颇多的夜兔少女。神乐酱好歹也是个女孩子,每天生活在全是牧草的马厩里肯定也不开心。话说回来这也太多了吧……银桑现在一天到底能吐出来多少草啊?!你的肚子里是有个潘帕斯大草原吗!
总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作为万事屋内目前唯一还精神稳定的人类,新八一边打扫起客厅满地的三叶草,一边给剩下两人分配好“工作”。
“银桑!一直在家里躲着也没有用吧!不如出门去看看《JUMP》打打小钢珠什么的,转移下注意力说不定会有好转呢?还有神乐酱,这么多牧草快来帮我一起整理下啦!”
“新八唧你要这么多草干什么阿鲁?原来你的本体是戴眼镜的马吗。”
“才不是啦!马就马,干嘛还要专门强调一下眼镜!”
“那是因为新八唧你除了眼镜就只是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一匹马了阿鲁。”
“别说的我好像只有眼镜才是特点一样!……不对,谁是马啊!”
啊,烦死了。
小鬼们的争吵声令近日来本就已经吐得心力交瘁的坂田银时更加难受。为什么偏偏自己会染上这种奇怪的病,又为什么偏偏全天下那么多人不喜欢自己会喜欢上那个人,还是如此没出息的暗恋中。还有那个庸医,开出的治疗方案都算什么东西啦!还不如给我灌点除草剂洗洗胃得了。
“够了,你们两个吵死了。”半死不活的声音从寝室内传来,神乐停下了胖揍眼镜的手,少男少女双双转头望了过去。
眼下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姑且新八那小子说的也还有几分道理吧。
坂田银时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连带抖了抖他被窝里裹着的一些三叶草,男人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我出去打会儿小钢珠。”

今天的巡逻排班罕见地将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排在了一起,面对这个24小时全天待机准备暗杀自己的下属土方今日却也没多余的兴头来防备对方,因为这几日来,真选组副长的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到先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那个混账天然卷就这么讨厌自己吗?只是一起遇到了吃个饭都要走?又不是第一次,还是说自己最近出现在他面前太频繁了,让那家伙察觉到了什么故意开始躲着自己……
“哦呀。”
身旁的人突然停下了巡逻的脚步,土方心下烦躁,没好气地转头看向冲田问道:“干嘛?”
“看,土方先生。”
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万事屋那两个小鬼正拖着好几个麻袋在前方走着。未等自己开口,从不听话的下属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赶上前去找那两人搭起话来。
“哟,这是什么东西?倒卖走私的话可是要悉数充公的。”
“哪里来的吉娃娃阿鲁!走开走开,这可不是给你的饲料阿鲁!”
一见冲田就火大的神乐立刻跳出来反驳,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一如往常。土方跟在冲田身后慢慢走来,新八见到男人靠近便熟稔地打起招呼。
“土方先生,在巡逻吗?”
“啊,这是什么?”真选组副长望向少年手中的麻袋,却只见到一堆……牧草?
新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视线转到了别处:“最、最近得了不少三叶草,想着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转手卖到宠物店去。今年不是那个兔年吗?刚巧养兔子的人也多起来了。”
“这里不就有一只了吗?”听了这话,冲田立刻指向身旁的夜兔族少女调笑道,“这只兔子不是很能吃吗?你们手上这点草都不够她吃一顿的吧。”
“你在胡说什么啊臭吉娃娃!我才不要吃从银酱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呢!吃了这种草会得MADAO病的阿鲁!”
“哈?”捕捉到了少女语句中的重点,土方问道,“这是从万事屋的嘴里‘吐出来’的?”
“老板变成豌豆射手了吗?”冲田一边从神乐身后走近,一边面无表情地吐槽。
糟糕!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的夜兔族少女赶紧捂住嘴巴。
“算了!”面对着真选组两名警察的包围,新八心想反正银桑要瞒也瞒不了一辈子,索性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给土方先生知道或许还更好一点。
“土方先生,其实银桑他得了‘花吐症’。”
“花吐症?”土方略微怔愣,另一旁的冲田则更感莫名:“花吐症是什么?”
“这个病已经很久远了,毕竟在我们小时候就被基本消灭了,我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土方望着新八,又望向少年手中的麻袋,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但这是草吧?”
“才不是呢!这是花阿鲁!”
神乐赶紧从袋中扯出一根苜蓿草来,指着上面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紫花道:“要善于发现生活中的闪光点阿鲁!”
“但这闪光点未免也太细小了,是多人渣的家伙才能拥有这么细小的闪光点……”土方正吐槽着,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说起花吐症的话,好像是只有处在暗恋中的人才会得的病吧?似乎是暗恋的情愫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后在见到暗恋的对象时才会发病的来着。那这么说的话,那家伙那天突然冒着暴雨逃跑,难道是他见到自己后……要吐了?
“土方先生,想什么呢?”
冲田的话将土方的思绪拉回现实,真选组副长尴尬地向旁退了一步慌忙掩饰着:“没、没什么。”
“这样啊,那我就来帮上班开小差的无能上司简单归纳一下我们得出的结论好了。”
“喂!谁才是最爱上班开小差的家伙啊!”
无视了土方十四郎的控诉,冲田总悟眨了眨眼:“老板得了已经在江户消失很久的疾病是很严重的事情,万一那个什么呕吐花症有传染性怎么办?所以我们决定让土方先生你去看望一下老板。”
“为什么有传染性可能的话就要叫我去啦!”
“没办法,谁让土方先生是人民警察呢?不能老拿税金不干正事啊土方先生。”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臭小子!”
“不过,如果是土方先生去看望银桑的话,他应该会开心的吧。”新八见状笑着挠了挠头,但少年话刚说完便又想起了什么,感觉补充道,“哎呀!但是银桑今天出门了!”

“真是的!为什么下了班还要干这种事……”走访了好几家小钢珠店都没有发现那个银色天然卷的踪迹,下班后的真选组副长穿着便服游荡在歌舞伎町的路上。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明明听那两个小鬼说的最近不是很虚弱吗?身体不好的话就不要到处乱窜了啊!那个混蛋,还打小钢珠,我看你是脑袋被钢珠打了才对……
一边在心中不断腹诽着混蛋天然卷的种种罪行,一边又敏锐地四下搜索着对方的身影。终于,小巷深处的那抹白色海波纹和服一角闪现在了自己眼中。
糟了,看那家伙背朝外的姿势不会是又发病了吧!
土方十四郎快步上前,小跑着赶过去伸手拍上了坂田银时的肩。
“喂!万事屋的你没事……”
“呕呕呕呕呕——”
只不过令土方没料到的是,他确实找到了坂田银时,对方也确实很不舒服地在吐,但这个混蛋吐的既不是花也不是草,而是真正的马赛克。
“什么啊你这家伙!要是在吐真的的话给我提前说一声啊可恶!”
夏季闷热的巷道里,呕吐物的酸臭味很快就泛进鼻腔,惹得土方忍不住也赶紧扶上另一边的墙干呕起来。
“谁啊?!”万事屋老板吐得迷迷糊糊捂着被酒精浸泡完毕的脑袋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我好不容易才能从嘴里吐出点别的东西谁在这里给我大惊小怪呢?!这辈子没见过文字烧吗!”
“你这混蛋……”真选组副长擦了擦嘴边的涎水,转身凤目圆睁,怒视着万事屋老板指着地上的不明马赛克道,“那你给我吃了!赶紧给我把地上的文字烧都吃了!不然就以浪费食物的罪名逮捕你!”
终于看清了来者,银时揉揉眼睛,晕乎乎的大脑还有些不可置信:“土方?土方君?我刚刚在酒馆里骂你骂太久了脑子出现幻觉了?”
“不准在不认识的人面前骂我!可恶……”明明见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可一见到了却只想揍他。看着支撑不住坐到墙角的混账天然卷,趁对方现在脑子稀里糊涂,土方十四郎心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都骂我什么了?”
“骂你?骂你是个木头。”坂田银时斜眼不爽地瞥了过去,“工作狂最适合孤独终老。”
“这算什么诅咒?你个白痴!”土方也不爽地抬脚踢了踢男人的膝盖。
“我说真的,你饶了我吧副长大人!”坂田银时说着,突然又从地上站了起来,吓了土方十四郎一跳。武士快步向前,几下就将真选组的副长大人逼到墙边,退无可退。
“你、你干嘛?”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赤色红瞳,一时间土方并不确定眼前的男人是醉了还是醒着。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也许是因为饮过酒,男人的呼吸声粗重又炽热,距离过近的时刻会令人浑身发烫。
“土方,为什么我醒着的时候脑子里会是你,喝醉了脑子里还会是你?”
诶?真的假的?他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
“你……喝醉了。”
“我知道我醉了,不然怎么能和你说这么多话还不开始吐花。”坂田银时突然又松了手,倏地拉开的距离令土方十四郎怦怦直跳的心终于得空喘了口气。
“你是假的,所以我才能和你说这个。”
“你要说……”土方偷偷抬眼,观察着眼前醉得东倒西歪的家伙,试探着问道,“说什么?”
“土方,我喜欢你。”
毫无铺垫的,坂田银时就这样直白地说出了本该是这篇文里重中之重的这句话。土方心底有一丝丝不爽,对方看来是真的醉了才会这么大胆起来。
“土方,医生说我要么换个人喜欢要么和你告白,我的病才能治好。这不纯纯胡扯吗,我吐一辈子紫花苜蓿得了,和新八神乐开个万事屋牧草会社,也算有稳定货源了。”
看着再次摇摇晃晃回到墙角倒下的万事屋老板,真选组副长忍不住又凑近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就这么确定能喜欢我这么久啊?”
“嗯。”
坂田银时垂下了头,瘫坐在角落里的武士看起来已经醉到不省人事,没一会儿鼾声就从这混蛋的嘴里接连发出。除了土方十四郎自己,没人知道真选组的副长大人到底有没有听见那句混在某个醉鬼那震天呼噜响里的应声。
不知在巷子里睡了多久,直到天际泛白,刺目的光线照进了小巷深处,万事屋老板才终于睁开双眼。而在男人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到胃里又是一阵近日来最熟悉不过的反胃感,只不过这次注定将有所不同。一阵干呕之后,坂田银时愣愣地看着手心中自己唯一吐出来的东西。
一朵小小的四叶草。

“太好了银桑!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终于不用再吐草了对吧。”
望着再度变得整洁起来的万事屋,新八也终于放心地笑了起来。
“所以我早说了,那个医生就是个庸医啦,庸医。”躺在椅子里的坂田银时在办公桌上架着脚,银发武士懒洋洋的样子又恢复以往。
“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嘛,花吐症什么的,就是误诊罢了,误诊。”
“可是银酱,你确实吐了很久的三叶草阿鲁。”坐在沙发上嚼着醋昆布的夜兔少女望向自家老板道,“宠物店的杏子酱昨天还问我最近没有新鲜的三叶草了吗,店里的兔兔都很喜欢吃阿鲁。”
“别开玩笑了神乐,你去告诉她要草的话自己去河滩边挖啊。”
坂田银时说着,随手捡起桌面上一根深绿色的茎叶,窗外耀眼的阳光撒入屋内,透过这枚小东西投射出四瓣绿色的阴影,落在武士的脸颊上。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挖到四叶的。”

【银土】前戏就像夏天洗完澡后的冰可乐一样重要

热浪透过正中的格子窗席卷而来,吱嘎作响的老旧风扇成为了整间屋子唯一的凉意来源。因唇齿相交而回荡在耳畔的水渍声暧昧又黏腻,透过单薄的和服互相摩挲的肌肤被彼此渗出的汗液浸湿绞紧在一起。
睁开眼就能看到那头银白色的卷发都因为大量的汗水而变直了紧贴在主人的前额。土方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好不容易分开了两人纠缠的双唇,开口抱怨道:“好热。”
“哈?这也是没办法的吧,阿银我家里就只有这一台风扇啊。心静自然凉,土方君。”
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心静自然凉”啊?!这个白痴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真到那时候自己躺平了不动又要开始抱怨“啊咧?土方先生你是尸体吗?阿银我是买了新出产的橡胶娃娃吗?”的人是谁啊!
“怎么可能静的下来混蛋!满嘴都是草莓牛奶的味道,你在我来之前是吃了多少甜食啊!都甜到发苦了混蛋!”
一脚踹到对方小腹,把烦人的家伙踢到一边。土方从万事屋那张狭窄的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扯着早就半挂不挂的和服领口来回扇动透气。而被一脚无情地踹到地板上的万事屋老板也挣扎着爬起来,指着眼前的家伙怒道:“我都还没有嫌弃你嘴里一股烟味和蛋黄酱味!又臭又酸!啊!臭死了你这个税金小偷就成天拿着税金去买蛋黄酱吃到死吧你!”
“哈?!”
本就炎热的气温让双方的怒气更易点燃,刚从口袋里掏出的香烟还没送进嘴就被对方夺走。
“万事屋禁止吸烟。”
“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规定?!你小子诚心找茬是吧?”
“什么时候有的规定?我现在刚刚定的,怎么样?阿银我是老板我现在刚刚定的!”
大吵一番过后两人身上的出汗量只变得越来越大,与“心静自然凉”的标准也完全背道而驰了。
银时提着风扇放到茶几上,正面对着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干就已经大汗淋漓的他们吹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上的和服不再湿哒哒,土方终于点起了香烟深吸了一口,问道:“所以,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像平时一样直接一发完事不就好了?这么热的天我可没心思陪你在这里干耗。”
“放心吧警察大人,这么热的天也不会有人在街头闹事的,闲散人员一定也都躲到超市卖场里去蹭冷气了。”
土方闻言侧过头来看着自己身旁坐着的坂田银时,对方似乎还没消暑,汗液顺着男人的轮廓汇聚到鼻尖且逐渐加重,最后滴落在地。
这家伙今天到底在想什么?一般不都是火急火燎的脱了裤子就往自己屁股里塞吗?他们平时没有什么做爱的机会,也没有充足的做爱时间。土方住在真选组,当然不可能同意让银时来屯所做一些有辱士道的行为,而万事屋里又有那两个小孩在,他们也都不想被PTA找上门。
所以一直以来两人的性爱不是在无人的小巷,就是在酒吧餐厅的厕所,快速的来上一炮解决各自的生理需求就完事了。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在外人,包括他们自己看来,性向极差的万事屋老板坂田银时和真选组鬼之副长土方十四郎,在身体方面却意外的和谐。
盯着对方的侧颜看到都快睡着了也不见银时有什么接下去的行动,土方掐灭了香烟站起身整理好衣衫,窗外的太阳似乎也收敛了许多没有原先那么毒辣,于是他抬腿准备离开这里。
“没有兴致了,我先回……”
“等等!”
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中气十足的一声吼吓了一跳,低头看到银发卷毛正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喂喂,搞什么这家伙,他到底想要干嘛?
喂喂,怎么可以让这家伙现在就走!银时!你在干什么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新八去参加阿通的演唱会了,神乐又陪公主去海边玩了,现在没有人能够打扰你们了啊!除了热了一点以外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啊!
今天,必须做完全套!
“那……那个啊,就是,那个啊……土方君,土方君说过的吧?比起短篇漫画更喜欢大长篇类型的对吧?像《恶魔人》、《声之形》之类的。”
“没有,我绝对没说过,而且你提的那些根本全是短篇不是大长篇啊!怎么,什么意思你?看不起《周刊少年Magazine》吗?!我们也是有很多长寿到连载至今的作品的好吗?!”
“啊啊,我知道了,那就《纯情房东俏房客》那种是吧?土方君喜欢那种的对吧?”
“那也不算大长篇吧!怎么想Magazine的大长篇都是金田一事件簿、闪灵二人组那些吧!故意的吧你,JUMP派故意找茬的吧你!”
“那、那换个说法,土方君说过的吧?比起单抽的厕纸还是跟喜欢卷筒的厕纸对吧?可以一直!一直卷下去……”
“不不!我也绝对没有说过这种话!话说一直卷下去是什么意思?这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在厕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是拉出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了啊?!”
等等!
土方十四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盯着明明已经对着风扇吹了许久的家伙,额前的卷毛却还是熨帖地贴在头皮上,这家伙……恐怕不是被外界的热浪袭击,而是被他心里的地狱炙烤了。
“哈,不是吧,”大约猜到了事情的原委,鬼之副长脸上挂起了令人悚然的微笑,“白夜叉阁下,不会是因为我上次,说、你、快、了、吧?”
果不其然,拽住自己衣角的手指瞬间用力到让整条手臂都隆起了青筋,看到这个抖S混蛋难得的被自己反S了一次的土方先生,忍不住嘴角上扬。
“怎、怎么会呢?土方先生,阿银我啊,之前是因为没准备好啦,那个啥,又喝了点酒,对!喝酒喝太多了啦,你知道的对吧?酒喝多了以后男人难免会快一点的嘛。”
“不,我不知道,因为我一向都很节制。”
“你节制个屁啊!你这个尼古丁高度中毒患者!”
“哈?你这个高血糖的酒鬼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啊?!”
“总之阿银我就是想说明那次完全不是我的真实水平啊!况且在那种情况下一般人都无法坚持下去才对吧?我单单能够发射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很厉害了吧!”
土方不置可否,只得扭过头眼神极其不屑地瞥向地面。

银时口中的“那次事件”指的是一周前的深夜在歌舞伎町的一家小酒馆里。
真选组接到密报,有一伙倒卖星际军火的非法商人要在那家酒馆的厕所里秘密交易,提前身着便服潜入现场后,打开厕所的大门,土方却只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痴银色武士正抱着马桶吐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这家伙也会在这里啊!
拽着那头银色卷毛从马桶里拎出来强硬地把对方的脸摁进了洗手池。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被要被要被淹死了!”
“你就淹死在这破烂酒吧的肮脏坐便器里吧!好好清醒一下快点给我滚出去!”
挣扎着从土方的魔爪下抬起头,银时用挂满水珠的死鱼眼眨巴着看向前方:“十四?是十四吗?”
“十四也是你叫的吗?!”土方强忍着满腔的不爽情绪反驳道。
“什么嘛,原来是十四啊,那正好。”而名为坂田银时的家伙则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怒火,伸手十分熟练地搭上了土方的肩,并且自然而然般地就推着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往厕所的最后隔间里走去。
“刚好阿银我的大胯有些发痒了,来一发吧,十四。”
“什么发痒了?你不会是在哪里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性病了吧?!别把你那些和银时一样懒散肮脏的阴虱传染给我!”
“说什么呢土方君?我的得病来源只有你一个人吧?快点让我们互相传染一番……”
“别闹!我正在执行公务……啊,啊……混蛋你他妈不会轻一点啊!”
完全拗不过身后的怪物,另外再仔细一想,距离两人上一次约炮似乎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前几天自己去志村道场逮近藤老大的时候正巧也遇上了这家伙,明明当时还有这么多其他人在场,这双死鱼眼看向自己的目光就那么欲求不满了,土方也怕再憋下去这个前攘夷志士白夜叉大人会不会潜入屯所做出一些败坏“地球英雄”之名的事。
“最……最多三分钟,我……我接下来还、还有……啊,还有事……”
“三分钟?你在看不起我吗土方君,阿银我今天不干满三十分钟是不会停下来的。”
“白痴武士!我、啊……没和你开玩笑!等会儿耽……耽误了正事……你、你给我切腹谢罪!”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肯定又是些蹲点抓小贼的任务吧,等会儿是有小偷要进厕所交易厕纸吗?那阿银我帮你一起把他们抓住送去废纸回收中心就好了。”银时的酒已经清醒了大半,土方趴在厕所门板上背对着自己不肯看他,和服下摆被卷起又刚好盖住了他们交接的部位。完全凭着本能的身体反应找对了对接口,时隔这么久的爱爱竟然又是在不知名的厕所里,银时心里十分不爽。
啊——好想看着这家伙倒在床上拼命遮住涨红的脸不给自己看却又被自己强行掰开胳膊只能生气地死命咬着嘴巴不肯出声的样子啊!上一次看到这一幕是十三年前,还是三十年前?不,他们认识都没十三年。呃?不对,他根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一幕。
“那二十三分钟总可以吧?多串君,三分钟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所以为什么是二十三分钟啊?!啊……轻一点白痴!你以为是去掉下集预告的周播动画吗混蛋!”
“我们这一章是不会有下一集的了所以去掉预告不是很好吗!而且就三分钟土方君你真的……”
银时的话还没说完,厕所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啊,你们在那里装好摄像,等下将他们的交易现场出其不意地拍下来。你们两个埋伏进那个臭气熏天的隔间里到时候再出其不意地冲出来逮捕他们,我就站在这扇肮脏的厕所门后,等土方先生到了一开门就出其不意地把他肮脏的头砍掉……”
总悟!/总一郎君!
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啊?!/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啊?!
山崎的线报应该只给了自己一个人才对,难道是当时汇报的时候被这个小子偷听到了吗?但这些到都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家伙还……哎?
土方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的两腿之间流下了黏腻的液体。他深感惊讶地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面部阴影突然加深太多了的银色卷毛头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好快。”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土方先生?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土方先生!阿银我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直接萎掉而是能够坚持发射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吗!所以拜托你不要再用这种震惊的表情看我了行不行!给你三百日元不要说什么“好快”了行不行!
“糟了!”回过神来后的土方副长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做,以及更重要的自我性命需要保护,赶紧伸手去拿厕纸来擦拭从自己身上流下来的痕迹。
“可恶,为什么是单抽式的啊?卷纸的话就更方便了……”
抽了好几张才把自己给擦干净,抬头眯起眼再看向眼前此刻变得无比多余的家伙,银时也非常识趣的了解土方的意思,况且他本人也不想被总悟那个难搞的小鬼发现他和土方的关系。
拜托!被哪个小鬼先发现都没关系,但正常人都知道就是不能是冲田总悟这个小鬼吧!
幸好他们偷情都喜欢在厕所的最后一间隔间,就是因为那里有通风窗口方便逃跑,土方用力踹着银时的屁股总算把这家伙从狭小的窗口给扔了出去。万幸,万幸,今天也没有暴露他们两人之间那不可告人的关系。

有风顺着格子窗的缝隙吹进了屋内,吹动了土方垂在眼前的刘海和他脑中五味杂陈的思绪,风中夹杂着男人深沉的嗓音灌入耳中。
“……所以,十四。”
坂田银时拽着土方十四郎衣角的手突然用力,重心不稳之下土方被对方猛地拽回了万事屋的沙发上。但后背却并没有想象中撞上这款劣质沙发时的疼痛,而是贴在了银时伸出的坚实臂弯上,被顺其自然地揽进了对方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即将要发生什么的土方先生怔愣着转过头,却正巧遇上了对方难得认真起来的血红双眸。
该死,为什么这家伙的眉毛和眼睛距离一变近就会变得这么帅!
感受着两人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心脏在胸膛中跳动的节奏愈发激烈。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像高野千鹤一样啊?!(Magazine的著名恋爱漫画《徒然喜欢你》里的女主角)
“再做一次吧,十四。这次我们好好做,从前戏开始,把我们全部的爱都做进去吧,十四。”
明明外面都没有这么热了,但为什么自己身上却越来越烫?不要再看着我了天然卷混蛋!现在的我一定连身上都已经完全红透了!
直到唇再次贴上唇,脑海中一切叫嚣着的声音都瞬间化作了虚无。

“银桑,天气预报说台风就要登陆了,阿通酱的演唱会被迫提前结束了。”
“银酱,天空和大海都变得像用了三年的抹布一样又脏又破,澄夜也不想在海边玩了,所以我也提前回来了阿鲁。”
刚一打开万事屋的大门,直冲出来迎接新八和神乐的就是衣衫不整,鼻腔喷血,回旋着飞到他俩脚下的万事屋老板坂田银时,而顺着倒地不起的男人慢慢抬起头,视线所及处则是站在沙发旁,正伸手掩着和服领口,一脸僵硬嘴角抽搐地尬笑着冲他们打招呼的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
“……哟、哟!回来了啊,小鬼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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